那里,一根细细的陶管,正对着一个预制好的陶瓷罐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现场安静得只剩下木炭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和陶缸里液体隐约的沸腾声。
突然,一个工人指着管道末端,声音发颤。
“滴……滴下来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。
一滴微黄色的、略显粘稠的液体,从陶管的尖端凝聚,颤巍巍地,然后“嗒”的一声,滴入了下方的陶瓷罐中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液体缓缓汇聚,在罐底形成了一小汪。
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霸道的酸性气味,瞬间冲了出来。
“成功了!”
赵刚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,他猛地跳了起来,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。
“成功了!我们成功了!”
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老工人的手,用力摇晃着,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这不是一罐普通的液体。
这是工业的母液!
这是根据地第一次,依靠自己的力量,生产出了现代化学工业的基础!
这意味着,他们终于撬开了敌人技术封锁那坚硬的外壳,拥有了制造高级炸药、冶炼特种钢材的钥匙!
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他们互相拥抱着,拍打着对方的后背,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激动。
后山上空,胜利的喜悦如同最烈的酒,让每一个人都沉醉其中。
然而,就在这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刻,一个尖锐急促的声音,如同惊雷,从山下传来。
“报告——!!”
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坡,帽子都跑丢了,脸上是混杂着狂喜和疲惫的神色。
他一路冲到赵刚面前,一个立正险些站不稳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报告政委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因为兴奋而语无伦次。
“团长已率部成功端掉万家镇日军马场!缴获战马三百余匹!日军教官全部击毙!”
通讯员喘了口粗气,发出了最后的呐喊。
“团长命令,立刻准备马棚和草料!”
声音响彻了整个后山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呼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手中还捏着那个装着浓硫酸样本的小玻璃瓶,听到这个消息,手一抖,那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差点倾洒出来。
三百余匹战马?
端掉了日军马场?
他猛地转身,看向那张被硫磺灰尘覆盖的土法制酸图纸。
又猛地想起了李云龙临走前,那副信誓旦旦、只为科研保驾护航的“忠厚”模样。
“敲打一下伪军……”
“弄点粮食回来……”
这些鬼话,此刻在他脑中反复回响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讽刺。
一个念头,清晰无比地炸开。
自己又被那个老狐狸给耍了!彻头彻尾地耍了!
赵刚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表情精彩到了极点。
他气得想骂娘,这个李云龙,眼里还有没有纪律!这么大的军事行动,竟然把他这个政委蒙在鼓里!
可紧接着,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,又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,瞬间淹没了那点愤怒。
三百多匹上好的蒙古战马!
那是什么概念?
那是一个骑兵营的骨架!那是能让部队机动力产生质变的战略资源!
它的价值,在此刻,甚至比眼前这罐金贵的浓硫酸还要巨大!
赵刚看着远处万家镇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,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长叹。
这个李云龙!
简直就是最无法无天的土匪行径,与最精准致命的军事天才,最矛盾、也最完美的结合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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