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玩意儿是他加钱装的,县里的电网经常“意外断电”,他得保证自己的交易主机永远有电,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山村,独立供电就是他的防御塔。
远处山坳里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狗吠,惊得林子里的野鸟乱飞。
吴川眯起眼,视线投向国道旧道岔口。
一辆无牌皮卡像个钢铁怪兽,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。
车灯闪烁了一瞬,那一秒的余光,恰好照亮了主驾驶座上一张布满横肉、带着刀疤的脸——阿杰。
那个在深圳电子厂带头围堵他,差点让他没钱给妈交医药费的催债头目。
吴川的呼吸沉了一分,但握着扳手的指节却异常平稳。
他没报警,现在的吴家村,报警不如手里的家伙实诚。
回到房里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吴川脸上。
苏清妍三小时前发来一条研报更新:“康健生物新药临床数据意外延期,机构大举撤资,市场出现恐慌性踩踏。”
他点开个人账户,宁源材料那只股已经全部清仓离场,现金仓位亮眼地跳动着:854,200.00元。
这是他目前的全部底牌。
他把“康健生物”拖入自选股首位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良久,最终只是备注了一行小字:“等妈睡安稳了再动。”
凌晨三点,院门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木材摩擦声。
吴川没有开灯,顺手抄起墙根那把沉重的锰钢铁锹,整个人像猫一样潜行到窗边的阴影里。
只见吴大柱那佝偻的身影在门口晃动,他哆哆嗦嗦地往门缝里塞进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随即像见了鬼一样转头就跑,由于太慌张,还差点被自家的狗尿滑了一跤。
吴川悄然开门,捡起那张纸。
借着月光,纸头上的红戳格外刺眼——那是县法院的传票复印件,案由一栏赫然写着“民间借贷纠纷”,而原告的署名,竟是那个在深圳盘踞多年的高利贷头目,周志彪。
“想用官司拖住我的现金流,再让阿杰在村里把名声搞臭?”
吴川冷笑一声,指尖用力,将那张纸撕得粉碎。
他随手把碎纸扔进还没熄灭的灶膛,火苗猛地蹿高,映红了他那双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睛。
“吴大柱,你这种段位,连被告席都不配坐上去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清晨的雾气开始在村口蔓延,朦胧中,那辆无牌皮卡的引擎声,正压着清晨的第一声鸡鸣,缓缓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