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张标注着“医保目录扩容预期”的图表上,密密麻麻的剪报贴满了边缘。
魏组长,我不是什么庄家,更没那个本事去操纵市场。
吴川指着那些泛黄的剪报,语气不卑不亢,我只是个复读机。
既然国家要把白纸黑字写在文件里,我这种底层人,除了把这些字抠烂、读透,没有别的出路。
魏国栋皱着眉,翻看起吴川提供的银行流水:130万现金三天内快进快出,你怎么解释这笔初始资金?
如果没有合理的杠杆说明,这存在洗钱嫌疑。
吴川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,拍在桌上。
那是他以母亲名下老宅做抵押的20万信用贷合同,旁边还放着电子厂的离职结算单,以及绿测科技每一笔买入卖出的交割单。
钱干净,人才能睡安稳。
吴川看着魏国栋的眼睛,重复了在村口说过的那句话。
魏国栋盯着那堆逻辑严密到近乎偏执的手稿,沉默良久。
他见过无数投机者,有的靠内幕,有的靠运气,但像吴川这样,把枯燥的政策解读当成命来拼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临走前,魏国栋破天荒地跟吴川握了握手:资料我会带回去核实。
吴先生,希望你真的能一直这么‘干净’下去。
房门关上,吴川后背已被汗水浸透。
他脱掉汗衫,走到洗脸池旁抹了一把脸。
下午两点,张会计送来了整理好的公司注册材料。
小吴,个人账户这么搞确实不是长久之计。
张会计推了推黑框眼镜,小声叮嘱,税务和证监迟早会把你放进观察名单。
你想做大,得有个壳,哪怕是个一人有限的公司,至少能把私人消费和投资收益隔离开。
吴川点了点头,目光却被桌上那个空了的药盒吸引。
那是母亲常喝的进口免疫抑制剂,一粒86元,包装盒上的外文花哨而昂贵。
这种药,国内不是没有替代品,只是因为临床数据一直进不了医保,导致厂家常年亏损,研发停滞。
送走张会计,吴川重新坐回电脑前。此时距离收盘还有一小时。
他登录交易软件,将账户里剩余的50万分成了三股。
30万重仓杀入那个名为“康健生物”的冷门股,15万潜伏进创新药ETF,剩下的5万,他试水性地挂单了港股通的“百奥泰”。
下单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视网膜上,系统的淡蓝色界面悄然更新:【资本入局】任务进度更新:首周收益率+12.7%。
注:康健生物III期临床数据已于一小时前上传至监管后台,市场感知延迟中。
吴川靠在椅背上,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,深圳这座城市正在从白天的繁忙切换到夜晚的疯狂。
他拿起那枚价值86元的进口药片,指尖微微用力,药片在压力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晚上七点五十五分,吴川关掉风扇,世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刷新了一次财经新闻页面,指尖停留在鼠标左键上。
那是一个关于“国产替代”的巨浪,正蜷缩在深海之下,等待着八点整那个火星的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