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夜宵摊上点了一份炒米粉,油烟味刺鼻得真实。
吴川一边用一次性筷子划拉着盘底,一边把加密文档里的五家公司清单扔进“火种”私群。
附言简练:下周内,选一只你最想避开的,写清理由。
不许查我的持仓。
发完,他关掉屏幕,专心对付那盘重油重盐的米粉。
这种路边摊的触感,总能让他从系统那冰冷精确的盈亏曲线里拽回人间。
第一个响应的是老秦。
吴川还没吃完,手机就震得像心律失调。
老秦拍来一张照片,背景是凌乱的办公桌,桌上摊着厚厚一沓《地方政府产业扶持目录》。
照片里,老秦那只指甲缝里还带着干农活泥垢的手,死死按在一个赤字数据上。
“川哥,这三家不用看,直接毙了。”老秦的语音带着标志性的沙哑和固执,“注册地在咱们西南那边的三个县,我查了去年的财政年报,当地赤字已经过了警戒线,连环卫工的工资都得靠上面拨。这种底子,拿什么补给这些所谓的‘高新芯片厂’?全是挂羊头卖狗肉,骗补跑路的货色。”
吴川挑了挑眉,没说话,指尖划过屏幕。
紧接着是阿哲。
屏幕上弹出的是他自研监控插件的后台截图,红绿光点交织成一张诡异的网。
“川哥,这只‘芯瑞微’有猫腻。”阿哲发来一张对比图,左边是企业路演PPT里宣称的‘研发团队翻倍’,右边则是他从社保公开数据库里抓取的真实缴费名单。
“人数缩水了40%,几个核心架构师的公积金上个月就停缴了。研发岗在跑路,官网却在招前台,这叫‘人才扩张’?这叫‘丧事喜办’。我还查了他们的专利库,三个核心专利已经到期没续费。这就是个空壳子,打算在二级市场最后拉一波,然后把底裤都卖给散户。”
吴川吸了一口冰镇可乐,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痛感让他清醒。
最后发来信息的是刘老师。
她没发数据,而是发了一份名为《概念幻觉调查简报》的文档。
“小吴,我去县中学的家长会坐了一下午。”刘老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沉重,“那些家长眼里发着光,跟我说这叫‘智学科技’的公司要在咱们这建智慧校园,能让山里的孩子听上北京的课。可我查了他们的财报,教育软件的营收连3%都不到,剩下的全是倒卖办公耗材的流水。他们骗的不是钱,是命,是这大山里最后的一点希望。”
吴川盯着屏幕,瞳孔在阴影里微微收缩。
三天后,深圳蛇口,某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檀香烟草味和精英们身上那股傲慢的古龙水味。
程立峰团队主办的“AI+教育万亿蓝海”私募路演正在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