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哥，你看这个。
阿哲在屏幕上投射出一组对比图。
这是我黑进民用卫星数据库扒出来的。
那个号称产值百亿的‘智慧产业园’，晚上的光感数据甚至不如隔壁的住宅楼。
这就是个空壳子，所谓的办公楼里，连猫都没几只。
小林紧接着切入画面：我查了债券质押登记系统。
这产业园的地皮，在五个不同的信托计划里被重复抵押了五次。
这种杠杆叠杠杆的玩法，只要利率稍微一跳，整个县的财政都能瞬间蒸发。
老秦在一旁点头，声音沙哑：他们官网的重点项目公示已经87天没更新了。
那帮当官的现在就在赌，赌上面会为了‘稳定’来填这个窟窿。
胡振邦在会上放话，说崩了先饿死的是老百姓。
吴川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滑动。
他能想象胡振邦在办公室里踱步的模样，那个自诩为“背锅书记”的男人，正用全县教师的工资和环卫工的社保当筹码，玩一场必输的豪赌。
而在胡振邦的办公桌上，此刻说不定就压着一封署名“火种学员”的匿名举报信。
那股来自底层的愤怒，已经烧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吴川再次点开了那个名为【股神系统】的虚幻界面。
他把阿哲的卫星数据、小林的抵押逻辑以及老秦提供的债务流水，按照某种特定的金融模型逐一输入。
识海之中，原本紫色的波浪线开始剧烈震颤，化作无数交织的红线，最终在屏幕中心汇聚成一个暗灰色的对话框。
检测到高风险协同意图，是否启动【构建可信作战单元】预载？
窗外，莱茵河上的货轮发出悠长而沉闷的鸣笛，震得酒店的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：老秦的伤情鉴定出来了，我可以用名誉侵权和故意伤害起诉他们。
但吴川，这种案子在当地很难立项。
我们需要更多‘看得见’、能让上面无法装瞎的硬证据。
吴川的指尖悬停在那个“是”的选项上方。
这种不再受自己百分之百掌控的博弈，让他那双常年握着鼠标的手，竟微微有些发烫。
他想起老秦碎裂的眼镜，想起苏清妍被调离时的沉默，最后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流水线上，那些为了几块钱加班费而熬掉的夜晚。
阿哲。吴川对着耳机轻轻开口。
在，川哥。
准备接入。
吴川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，像是一场即将席卷全球金融市场的风暴眼，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最冷静的逻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