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陆家嘴的环球金融中心,窗外云雾缭绕。
吴川刚给新办公室的绿植浇完水,指尖还带着泥土的潮气,视线落到屏幕上时,那抹刺眼的猩红跳了出来。
交易权限:已冻结。
理由那一栏写着:疑似异常资金快进快出,触发风控模型预警。
不仅是他,连带着“火种计划”下那几个关联账户,无一幸免,全部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死寂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正在高速公路上超车,却被人从后台直接拔了车钥匙。
吴川没急着给券商打电话扯皮,他知道那些客服除了复读机式的官话,给不出任何真相。
他拉出近三个月的几十万条交割单,五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。
股神系统的蓝色光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飞速穿梭,最终锁定了一份名为《非机构主体风险画像指引》的内部加密文件。
那是行业协会技术委员会刚刚签发的秘密武器,而电子签名那一栏,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:程立峰。
那是沪上资本圈真正的“守门人”。
深夜,陆家嘴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里。
苏清妍把一沓写满标注的便签纸推到吴川面前,她的眼眶有些发红,是被那台冒着热气的浓缩咖啡机熏的,也是因为熬夜。
这些条款我对比了一通宵。
她指着其中一条关于‘高频产业验证行为’的归类,压低声音,这根本不是防范风险,这是精准套牌。
你的‘火种方法论’鼓励散户去实地调研、去交叉验证,他们就把这种行为定义为‘疑似操纵信号’。
吴川捏起一张明黄色的便签纸,上面画着复杂的合规反制路径。
窗外的雨势渐大,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,像是一阵阵急促的鼓点,擂在两人的心口。
他们想把桌子掀了,不让咱们这些泥腿子玩。
吴川撕掉那张便签,丢进咖啡杯里,看着墨水在棕色的液体中慢慢洇开,既然他们觉得我不懂规矩,那我就去听听,什么才叫他们的规矩。
翌日,沪上金融合规闭门峰会。
吴川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,胸口别着一枚“新加坡星澜资本代表”的胸牌。
这层皮是陈行长动用私人关系在海外备案的,手续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衬衫。
入场通道的拐角处,一股清冷且昂贵的香水味飘了过来。
林曼婷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这位精通合规话术的外资投行顾问,今天穿了一身凌厉的白西装,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眼神里藏着一抹玩味。
吴先生,或者该叫你吴代表?
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点磁性的沙哑,程首席说你不懂规矩,但我觉得,你只是没跪。
吴川整理了一下袖扣,语气平淡:腿脚不好,跪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