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一旦她与血脉相近的长孙冲结合，这错误的结合，便会成为最猛烈的催化剂，瞬间引爆血脉深处所有潜藏的隐患！”
“届时，血脉相冲，病根爆发，神仙难救！”
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，浑身僵直。
这种“血脉遗传”、“病根潜伏”的说法，他闻所未闻，却又觉得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恐怖道理。
民间确实流传过表兄妹成亲，生下痴傻孩儿的例子，但那都是乡野传闻，谁敢把这种事往尊贵无比的皇家身上套？
谁敢质疑他李世民为爱女定下的金玉良缘？
苏辰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，继续用冰冷的事实补上最后一刀。
他的语气笃定得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，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判决书。
“贫道断言。”
“若这桩婚事成了，长乐公主婚后，身体必将每况愈下，缠绵病榻。”
“她会极难受孕。”
“即便侥幸受孕，生下的孩子，也多半会早早夭折，或天生残智。”
“而公主本人，将在无尽的病痛与丧子之痛的双重折磨中，耗尽所有元气与生命。”
苏辰缓缓伸出两根手指，在李世民收缩的瞳孔前，冷冷地吐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二十三岁。”
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她活不过二十三岁。”
“便会香消玉殒，随她母亲而去。”
轰！
李世民的脑海中，仿佛有一万座火山同时喷发，又瞬间被冰封。
二十三岁？
那是何等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的年纪啊！
他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长乐那张酷似观音婢的娇俏笑脸，浮现出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，甜甜地抱着他的腿，奶声奶气地叫着“父皇”的模样。
如果……
如果真的像苏辰说的那样……
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，因为自己所谓的“亲上加亲”，为了那可笑的“天作之合”，而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……
那个后果，光是想一想，就让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“不……”
“朕不信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李世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牙齿都在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可他的理智，他那身为帝王的冷酷理智，却在疯狂地提醒他——眼前这个道人，从出现到现在，他的每一个推演，每一个断言，都准得可怕！
苏辰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忍，但话语依旧锋利如刀。
“贵人不妨派人去查一查。”
“历朝历代，但凡史书有载的表亲通婚者，其子嗣的夭折率，是寻常人家的几倍？”
“其妇人的早亡率，又是几何？”
“数据，是不会说谎的。”
苏辰的声音，化作了最后的审判。
“这桩婚事，看似锦上添花，光耀门楣。”
“实则，是用你女儿的命，去维系你妻族长孙家的荣耀与富贵！”
“贵人。”
“你，忍心吗？”
“噗通。”
李世民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干，彻底瘫软在地，通体冰寒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，在今天，被这个神秘的道人全部推翻，全部否定。
太子的教育，是错的。
魏王的器重，是错的。
现在，就连他为最心爱女儿安排的婚事，竟然也是错的！
而且，全都是将他至亲骨肉，一步步推向死亡深渊的剧毒！
一种前所未有的，深入骨髓的挫败感。
一种沉重如山的，令人窒息的负罪感。
将这位开创了盛世的大唐皇帝，彻底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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