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洒脱一笑,仿佛完全没看到那些禁军,径直走向水榭延伸至湖心的平台上,那里摆着一张竹制的躺椅。
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,双手枕在脑后,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贫道倒是觉得陛下想得周到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。
“这哪里是看守?分明是陛下心疼贫道,怕贫道遭了宵小暗算,特意给贫道安排了免费的皇家保镖。”
苏辰半眯着眼,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,悠悠说道。
“毕竟,贫道现在泄露的天机太多,想杀贫道灭口的人,恐怕能从这芙蓉园排到朱雀门外去。”
房玄龄闻言,心中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。
此人当真是通透到了极点。
换做任何一个有才之士,从死囚摇身一变,却成了被软禁的对象,心中多少都会有些怨气和不满。
可这苏辰,却是一副乐在其中、甘之如饴的模样。
这份心性,这份格局,已然超出了常人的范畴。
接下来的几日,苏辰在芙蓉园的日子,过得可谓是神仙不换。
清晨,当第一缕紫气从东方升起,他便在水榭边上,不疾不徐地打着一套动作缓慢而圆融的拳法。一呼一吸,与天地共鸣。
午后,他便寻一根光溜溜的竹竿,连鱼线鱼钩都不要,就这么坐在湖边,名为垂钓,实则是在利用【悟性逆天】的天赋,于脑海中推演着天下大势,梳理着未来的脉络。
到了晚上,兴致来了,更是直接指挥着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、眼神能杀人的千牛卫统领,去给他抓野鸡、下湖摸鱼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、只听帝王号令的皇家禁军,从一开始的错愕、抗拒,到后来的麻木、接受,此刻竟成了苏辰的跑腿小厮。
偏偏李世民还有一道口谕下来:苏先生的一切要求,只要不出这个院子,一律满足。
这日,房玄龄再次来访。
他刚踏入院门,还未走上长廊,一股浓郁而霸道的肉香便直冲鼻腔。
他循着香味望去,只见水榭的空地上,正架着一个简易的烤架。
苏辰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,指挥着两名身穿甲胄的千牛卫禁军,小心翼翼地翻转着烤架上一条足有三尺长的肥美鲤鱼。
鱼皮被烤得滋滋作响,金黄的油脂不断滴落,在炭火上激起一簇簇火苗。
“不对,不对!火候大了!”
苏辰皱着眉指点着。
“左边,左边再刷点蜂蜜!让你刷蜂蜜,不是让你倒上去!”
“对,就是那样,翻个面,让它受热均匀点。”
那两名在战阵上能以一当十的猛士,此刻却拿着刷子和调料瓶,手忙脚乱,额头上满是汗水。
房玄龄看得眼角一阵狂抽。
这哪里是坐牢?这哪里是看管?
这分明是在这芙蓉园里,给大唐供奉了一位“活爹”啊!
苏辰眼尖,看到了长廊入口处的房玄龄,立刻招了招手。
“老房来了?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刚烤好的芙蓉鲤,御花园里现捞的,尝尝?”
房玄龄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先生真是好雅兴。”
他看着那条外焦里嫩的烤鱼,再看看旁边一脸严肃伺候着的千牛卫,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。
“如今朝堂上下,为了突厥之事忙得焦头烂额,人人寝食难安。先生却在这里……咳咳,修身养性,真是羡煞旁人。”
苏辰撕下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,吹了吹热气,直接放进嘴里。
鱼肉入口即化,鲜香满口。
他一边咀嚼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急什么?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该急的不是我们。”
说着,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房玄龄的脸上。
“倒是你,今日眉宇间带着一股愁容,恐怕不是为了突厥之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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