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涂!简直是糊涂至极!”
哐当!
一声脆响,苏辰手中的茶杯被重重顿在石桌上,滚烫的茶水溅出,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点红印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一股迫人的气势从他身上勃然而发,让旁边的房玄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贫道让他注意皇后身体,是让他多加呵护,多些陪伴,减少她的心力劳累!不是让他去搞冷暴力!去玩人间蒸发!”
苏辰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,敲在房玄龄的心坎上。
“这李二,平日里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看着何等精明!怎么一遇到自己老婆的事情,就变成了一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?”
房玄龄被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去捂住苏辰的嘴,可手伸到一半,又僵在了半空,根本不敢真的触碰。
冷汗,瞬间从他的额角滑落。
“先生!先生息怒!那……那可是陛下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陛下怎么了?”
苏辰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,房玄龄顿时噤声。
“陛下做错了,就说不得?天下间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?”
苏辰翻了个白眼,胸中的火气不减反增。
“这就是典型的矫枉过正!是病急乱投医!女人的病,从来都是一半在身子,一半在心情!心情舒畅了,不用吃药病都能好一半!他现在这样躲着不见,隔绝内外,比什么穿肠的毒药都厉害!这是要把长孙皇后活活憋出心病来,是要她的命啊!”
苏辰猛地站起身,在这水榭之中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踏得石板嗡嗡作响。
那两名烤鱼的千牛卫禁军,早已吓得停下了所有动作,低着头,恨不得自己变成两尊石像。
走了两圈,苏辰骤然停步,转身,伸手指着房玄龄。
那眼神,锋利得让房玄龄不敢直视。
“老房,你现在,立刻,马上进宫去!把我的原话,一字不漏地带给李二!”
“你告诉他:心病还需心药医!”
“告诉他,夫妻之间,一个拥抱,几句温存软语,比什么千年人参、万年鹿茸都管用!”
“让他别再整那些神神叨叨、有的没的迷信思想!什么狗屁龙气凤气,都是扯淡!那是夫妻,不是阴阳五行里的两个物件!”
苏辰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让他赶紧滚回立政殿去!去哄他媳妇!现在就去!”
“再这么耽搁几天,等皇后娘娘真被他这通操作给折腾出人命来,他哭都没地方哭去,到时候悔之晚矣!”
房玄龄被这一连串的话语震得脑中一片轰鸣。
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“滚回立政殿”,更是让他心惊肉跳,双腿发软。
这话,借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照着原样说出口。
但是,意思他听明白了。
彻底明白了!
一瞬间,所有的焦虑和困惑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和急迫。
“是!是!多谢先生指点迷津!某……某这就进宫面圣!”
房玄龄对着苏辰深深一揖,动作急切到甚至有些狼狈,然后转身就走,脚步匆匆,衣袍带风,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。
看着房玄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苏辰眼中的怒意缓缓散去,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摇头叹息。
他重新躺回到那张宽大的竹椅上,随手拿起一块鱼肉,却没了什么胃口。
这堂堂大唐的开国雄主,铁血帝王,在处理感情问题上,竟然还是个纯情的大直男。
真是让人操碎了心。
不过,苏辰的嘴角又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经此一事,李世民对自己的信任恐怕会更加盲目。
而长孙皇后若能因此解开心结,那困扰她一生的“气疾”,其真正致命的发作时间,或许真的能被大大延后。
毕竟,心情才是最好的免疫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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