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整个人僵住了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胸针,瞳孔放大,喉结上下滚动。
高远见过这种眼神——在他第一次摸到明代黄花梨时,就是这种混合了贪婪、震惊和敬畏的眼神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中年人看那枚胸针,不像在看一件“贵重物品”,更像是在看某种...神迹。
足足过了十几秒,中年人才艰难地移开视线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抖:“公子,快收起来...这等宝物,莫要轻易示人。若是被会里人看见...”
“会里人?”高远敏锐地抓住这个词。
中年人左右看看,凑得更近,几乎是在耳语:“拜上帝会。村里好些人信了,整日在祠堂聚会,唱赞美诗,说天下将有大变,要建天国...”
轰——
高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拜上帝会。太平天国。
这两个词像两根冰冷的钉子,扎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他退后一步,背靠上那棵老榕树。
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,很疼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
一切都太真实了——触感、气味、光线、声音。
这不是什么“与世隔绝的古村落”。
他之前就有怀疑,但是从来没想过穿越这种事情会落在他头上。
难道自己来到了晚清?
他就算学习再不好,也知道拜上帝会和太平天国!
“这是哪里?”
“金田啊!”
金田……广西金田!金田起义!
他,高远,国美院落榜生,在旧货市场摸爬滚打三年的“倒爷”,凭着还算毒辣的眼力收过光绪官窑、收过民国粉彩、收过明清家具,现在,他把自己“收”进了晚清的广西金田。
他脑子开始狂转起来。
这里看样子,还没起义,但是距离起义应该不远了!
“公子?公子你面色不好...”中年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高远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蹲下身,手有些抖地摸出烟盒,叼了一根在嘴上,没点。烟草的味道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“现在是哪年?”
高远声音有点哑。
“道光三十年正月十九……”
呼……
怎么办?
脑子里疯狂运转。他看过《太平天国》的纪录片,陪搞历史的女朋友逛过南京的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,甚至在旧书摊上翻过《贼情汇纂》的影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