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懂这个?”老朝奉问。
“家里以前开过古董铺子,后来败了。”高远随口编了个来历,“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老朝奉点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他又掂了掂锡罐,沉吟片刻:“一两五钱。这年月,锡器不值钱,你这又不是官造的。愿当就当,不当请便。”
高远知道这是底价了。他盘算了一下:一两五钱银子,省着用够他活十天半个月。最重要的是,他需要这笔启动资金——吃饭,住店,打探消息,甚至收买人心。
“行,一两五钱,但要现银。”高远说。
老朝奉从柜台下摸出一杆小秤,又拿出个木匣,里面是碎银和铜钱。
他捡了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,又加了一小块,放在秤上称了称,然后从另一个匣子里数出五十个铜钱,一起从栅栏下推出来。
“银一两五钱,足色。钱五十文,清点好。”
高远接过。碎银入手沉甸甸的,表面有蜂窝状的气孔,是真银。
铜钱是乾隆通宝,有些磨损,但都能用。
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,把银子凑到嘴边吹了一下,又放在耳边听——其实他根本听不出什么,只是做个样子。
“谢掌柜的。”他把银子和铜钱揣进怀里,沉甸甸的一小包。
走出当铺,阳光有些刺眼。
高远在门口站了片刻,感受着怀里那点银钱的重量。
这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的第一笔钱,是他用从2026年带来的东西换来的。
虽然不多,但至少让他有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第一块垫脚石。
肚子又叫了一声。他沿着街往前走,看见个卖烧饼的摊子,炉子烧得正旺,饼香扑鼻。
“烧饼怎么卖?”
“一文钱一个,三文钱四个。”摊主是个中年妇人,系着围裙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高远摸出三文铜钱:“来四个。”
热腾腾的烧饼用油纸包着,烫手。
高远咬了一大口——面香,芝麻香,还有一点点咸味。
很简单,但很实在。他站在路边,狼吞虎咽吃完两个,把剩下两个包好塞进怀里。
肚子里有了东西,脑子也清楚了些。
接下来要找个地方落脚,然后打听洪秀全的消息。
但不能太急,一个外乡人到处打听“拜上帝会”,等于找死。
他看见前面有家客栈,招牌上写着“悦来客栈”,门脸还算整齐。
走过去一问,最便宜的通铺一晚五个铜子。高远交了钱,被伙计领到后院西厢房。
通铺是大炕,能睡十来个人。现在是下午,屋里只有个老汉在抽旱烟,烟味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