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童谣？”
“‘三八二一，禾乃玉食，人坐一土，作尔民极’。”老秀才压低声音，“说是降童传出的谶语。‘三八二一’是个‘洪’字，‘禾乃’是‘秀’，‘人坐一土’是‘全’。这是在说，洪秀全乃真命天子，要为民做主啊！我听说，在平在山那边，洪秀全已经穿黄袍了！”
茶馆里静了一瞬。
有人啐了一口：“妖言惑众！”
但也有人眼神闪烁，若有所思。
高远心里雪亮。这就是历史记载的那首谶谣，洪秀全用来制造“天命所归”舆论的。
时间点对上了——1850年春，起义前最后造势。
这时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衙役打扮的人匆匆走过，面色凝重。茶馆里议论声又起：
“听说了吗？湖南那边，天地会李元发在新宁起义了！”
“何止！十二月就进广西了！现在广西天地会各山堂都打出反清复明旗号响应。杀官诛吏，到处烽火。”
“全桂动荡啊……”
“难怪近来城门查得严。”
高远慢慢喝茶，脑子里飞快整合信息：拜上帝会网络已铺开，武器在打造，谶谣在传播，天地会起义提供了混乱背景——这是起义前最后的准备期。
他想起历史书上记载过，洪秀全说过：“我将遣大灾降世，凡信仰坚定不移的将得救。过了八月后，有田无人耕，有屋无人住”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八月后，大灾降临，信者得救——也就是说，起义时间很可能就在八月后、年底前。
时间不多了。
高远放下茶杯。他原以为还有大半年，现在看来，可能只有几个月。
洪秀全已经穿上黄袍，核心层已形成，韦昌辉、石达开这些人已经入伙。
他“收编”计划的窗口，正在迅速关闭。
他必须更快行动。
这时，角落里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，忽然低声吟道：
“近世烟分大不同，知天有意启英雄。神州被陷从难陷，上帝当崇毕竟崇……”
高远浑身一震。
这是洪秀全的诗！
那青年继续吟，声音虽低，但在渐渐安静的茶馆里清晰可闻：“……明主敲诗曾咏菊，汉皇置酒尚歌风。古来事业由人做，黑雾收残一鉴中。”
吟罢，青年叹道：“好气魄。虽是不臣之诗，但这等野心……非池中物啊。”
茶馆里鸦雀无声。人人都知道这诗什么意思——这是要造反，要当皇帝。
高远放下茶钱，起身离开。
走出茶馆，夜色已深。灯笼在风中摇晃，石板路泛着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