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一两五钱银子,他先去租了一个小院,接下来做事都是私密性很强,不能再去客栈了。
而且他需要人。
不是普通帮手,是能死心塌地跟着他、敢跟他一起做掉脑袋的事的人。
高远的目标很明确,城西的城隍庙!走到时,已近晌午。
庙前空地上,几十号乞丐流民或坐或卧。
高远的目光扫过,最后落在角落里三个少年身上。
最大的约莫十六七,眉骨有道狰狞的疤,眼神凶狠得像狼。
中间那个十五六岁,左耳缺了一块,看人时总下意识侧着头。
最小的才十三四,脸上有麻子,但眼睛很亮,手里攥着块石头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高远走过去,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三个少年同时抬头,眼神里的警惕变成惊愕——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打扮。
高远没说话,从怀里掏出三个白面馒头——刚才过来的时候,花三文钱买的。他递过去。
最大的少年没接,盯着他:“干什么?”
“吃。”高远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吃了,跟我走。以后天天有饭吃。”
三个少年互相看了看。最小的那个咽了口口水,但没动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眉骨有疤的少年问。
“能给你们饭吃、给你们报仇的人。”高远说。
“报仇”两个字,让三个少年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报什么仇?”少年声音压低,带着颤。
“你们有什么仇,就报什么仇。”高远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只问一次——你们爹娘呢?”
沉默。
然后,最小的那个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: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官府逼捐……”眉骨有疤的少年接话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去年闹蝗灾,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收上来。县衙来人,说朝廷要征剿匪饷,按人头摊派。我家拿不出,爹跪着求,被衙役一棍子打在头上……”
他停住了,手指无意识地摸上眉骨那道疤。
“我爹上去拦,被一刀捅穿肚子。”左耳缺一块的少年接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娘扑上去咬人,被乱棍打死。我扑上去,被割了耳朵。”
最小的少年低着头,声音很轻:“我爹是猎户,说上山打点野物换钱。后来……后来村里人在山沟里找到他,说是失足摔死的。但我知道,是里正带人干的,因为我爹前年打猎时,撞见他偷卖义仓的粮食。”
说完,三双眼睛齐齐盯着高远。
高远沉默了片刻,问:“想报仇吗?”
“想!”三个少年异口同声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高远把馒头递过去,“吃了,有力气,才能报仇。”
这次,最大的少年接过了馒头分给同伴。三人狼吞虎咽,噎得直伸脖子。
高远静静等着。等他们吃完,他说: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他们去了另一家裁缝铺,给每人买了两身粗布短打,两双布鞋,花了三百文。又带他们去澡堂,把三个“泥人”彻底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