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上干净衣服后,三个少年站在澡堂门口,局促不安。他们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完整的衣服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高远问。
“没大名。”眉骨有疤的少年说,“村里人都叫我石头。他叫阿木,”他指指缺耳少年,“他叫小豆。”指指麻脸少年。
“姓呢?”
“爹娘的姓,不敢用了。”石头说,“用了,怕给祖宗蒙羞。”
高远点点头:“以后你们跟着我,姓高。你叫高石,你叫高木,你叫高豆。记住了?”
三个少年愣了愣,然后重重点头。
“叫我先生。”高远说,“走,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他领他们回到之前租的小院——偏僻,私密,干净。
“以后你们就住这里。”高远说,“东厢房你们三人住,西厢房我有时会来。正堂不要动。”
他掏出两百文钱给高石:“高石,你最大,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大哥,这些钱去买米买菜。从今天起,你们自己做饭。每日两餐,要吃饱。明天一早,我来找你们。”
三个少年捧着钱,呆呆站着。
高远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记住,从今天起,你们是我的人。只要忠心,我不会亏待你们。但有句话要说在前面——跟着我,以后要做的事,可能要掉脑袋。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高石第一个说,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“只要能报仇,掉脑袋算什么?”
“对!不怕!”高木和高豆也喊。
“好。”高远点头,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们些东西。不只是吃饭活命的东西,是能报仇的东西。”
他离开小院,换回粗布衣服,悄悄出了城,他要去取回来玻璃首饰。
一直到了傍晚,高远才回来!这次出门的时候已经做了准备,进城的时候给了守门士兵一人五个铜板,安全入城。
不过此时,高远已经换回来自己的衣服,虽然看不到,但是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若说自己是海外归来的游学士子,在欧罗巴生活多年,刚回故土——这身打扮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有了这身份,再去卖那些玻璃首饰,就合理了。
西洋带来的稀罕物,自然该由从西洋回来的人卖。
而有了高石三个少年做随从——三个身负血仇、眼神凶狠的少年,本身就是一种震慑。
这时代,带着这样的随从,比带着温顺的仆人,更有分量。
高远其实就住在小院对面的客栈里,方便他观察三个少年,如果他们听话,那就是自己人,如果不听话,高远明天就不会出现了。
此时他看着下面,一边从包袱里取出那十几件玻璃首饰。仿红宝石胸针,七彩珠串,仿点翠发簪,仿蜜蜡吊坠。在窗下光线里,流光溢彩。
他一件件看过,心里盘算。
如果一件能卖五百两。自己这里有差不多二十件,那就是一万两!
这么多钱,足够做启动资金了!
对面的小院里,高远可以看到,到了晚上,就黑了灯,没人进出,次日天亮的时候,他看到高石出了门,大概半个时辰才回来,脸上还带着伤,不过手里提着一些食物,回来之后就把小院的门虚掩着,还往后面看看……
高远微微点点头。
高石还算靠谱!
今天,他要带着这些“西洋奇珍”,带着三个满怀仇恨的少年,以“游学归国士子”的身份,去会会桂平城里那些识货的主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