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远转身,看着她们。
“抛开家父之命,抛开光宗耀祖,你们自己,愿不愿意?”
沉默。
油灯跳动,映着两张年轻而迷茫的脸。
她们从小被教导的,是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,是“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”。
自己的意愿?那是什么东西?
高远看着她们,心里一阵悲哀。
“罢了。等你们父亲来了,再说。”
高远也知道跟他们说不出什么来!
?约莫半个时辰后,周仁德被“请”来了。??
老头六十来岁,穿着绸缎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此刻脸色发白,一进屋就“扑通”跪下了。
“天、天父恕罪!小老儿教女无方,冲撞天父,罪该万死!”
高远坐在太师椅上,没让他起来。
“周老爷,你这两个女儿,模样不错,教养也好。”他慢慢道。
这,周仁德搞不懂……
既然什么都好,大半夜的把自己折腾来做什么?
莫非……
她们不干净了?
周仁德脑门冒汗,猜不透,但是刚才高石的态度真的很恶劣……
“送我,可惜了。”
高远继续说!
周仁德浑身一颤:“不、不可惜!能伺候天父,是她们天大的福分!”
“福分?周老爷,我且问你,太平天国新颁的《天朝田亩制度》,你可看了?”
“看、看了……”
“其中第七条,写的什么?”
周仁德额头冒汗:“是、是……凡天下男女,皆为兄弟姐妹,婚配自由,严禁买卖人口,严禁纳妾蓄婢……”
“那你这是明知故犯?”
“小老儿不敢!只是、只是天父身份尊贵,非常人可比!寻常百姓自然要守规矩,可天父乃万民之父,身边怎能没个体己人?这、这是孝心,不是买卖,更不是纳妾!”
周仁德以头抢地。
好一番诡辩。
高远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。
“周老爷,我问你,你捐那五百石粮,是真心拥护太平天国,还是……权宜之计?”
周仁德脸色一变:“自、自然是真心!”
“那我再问你,若明日清军打回来,你当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周仁德语塞。
“你会第一个开城迎清军,对吧?”
高远替他说了。
“然后把今天送女儿这事,说成是被我逼迫的,对不对?”
周仁德脸色煞白,瘫倒在地。
“周老爷,我不怪你。”
高远语气平静,“乱世求存,人之常情。你送女儿,捐粮食,都是投资。赌我赢,你周家飞黄腾达。赌我输,你也有退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周仁德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:“但我要告诉你,我赢定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。60%的说服力全开,像无形的波浪,冲击着周仁德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