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天战败，逃入山里，躲了好几天，才敢出来，之后，昼伏夜出，好容易逃到浔州，本想乔装混进城，先休整几日再做打算。
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败兵潮，让他心头咯噔一下。
不对。
这些“败兵”虽然狼狈，但奔跑的步子……太稳了。
互相搀扶的动作，看似散乱，实则彼此呼应。
尤其是打头那个高大汉子，虽然脸上抹了血污，可那双眼睛——
伊克坦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他！桂平贼的军官！
虽然当时离得远看不清面目，可那身形，那眼神里的狠劲，他一辈子忘不了！
“是诈城！”
伊克坦猛地扯下头巾，嘶声咆哮。
“关城门！是桂平贼诈城！！”
声音尖利，穿透了人群的喧哗。
刚冲过吊桥的高石浑身一震，循声望去，正对上伊克坦那双惊恐又怨毒的眼睛。
四目相对，电光石火。
“伊克坦？！”
高石心头剧震，但手上动作更快，几乎在认出对方的瞬间，右手已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。
“砰砰砰——！”
三声枪响，在夜空中炸开。
伊克坦话音未落，胸口、肩头、腹部同时溅出血花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洞，又抬头死死瞪着高石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轰然倒地。
“杀人了——！”
“是贼人！贼人有妖枪！”
城门处彻底炸了。
百姓疯了一样往里涌，守门兵丁也反应过来，挥刀就砍向拥挤的人群。
“滚开！滚开！让城门关上！”
刀光闪过，血肉横飞。
几个挤在前面的百姓惨叫着倒下，但人群太密，城门合拢的速度被生生拖慢。
“夺门！”
高石他们动作很快！暴喝，再不掩饰。
“虎贲军！冲锋！”
两百“败兵”瞬间变脸。
那些瘸腿的扔了拐杖，捂伤口的放下手，眼里惊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凶光。
他们从破烂的号衣下抽出手枪，从怀里摸出手榴弹，像两百支离弦的箭，射向城门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
城头守备刘大勇嘶声尖叫，“放箭！放箭！”
箭雨落下，但虎贲军根本不躲。
他们三人一组，背靠背，短枪“砰砰”开火，压制城头。
手榴弹像下饺子一样扔向城门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