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炮声不再沉闷，而是化作了震耳欲聋的轰鸣！
虽然射程和威力还远未达到朱高祗心中的标准，但在此刻近乎贴脸的距离下，它们就是最高效的屠戮机器。
炮弹里装填的，不是实心铁球，而是经过计算的大量碎石、铁砂。
每一次炮响，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，朝着河面狠狠扇去一记耳光。
一艘试图掉头逃窜的小舢板，被一发炮弹正面击中。
密集的碎石散弹瞬间将薄薄的船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，船上的七八个倭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上半身就被狂暴的动能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。
漫天飞舞的，是木屑，是残肢，是碎肉。
猩红的血雾，与冲天的黑烟，交织成一幅地狱绘卷。
屠杀。
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、一边倒的屠杀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来时气势汹汹的十几艘倭寇船，此刻只剩下两三艘，还带着满身的火苗，在远处的水面上苟延残喘。
船上的倭寇早已吓破了胆，魂飞魄散。
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倭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疯狂地划动着船桨，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域。
他们脸上的贪婪、残忍、不屑，早已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。
“这时候想跑？”
朱高炽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晚了。”
他指向前方仅剩的几个目标，对身后的工匠组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试一下新做的‘神火飞鸦’。”
“是！”
两名工匠快步上前，在甲板上两具特制的、倾斜的滑轨末端，架上了两个造型奇特的木鸟。
那木鸟约有半人高，腹部捆绑着一个巨大的火药包，尾部伸出数根长长的引信。
这是朱高炽根据古籍记载，改良过的动力火箭。
他优化了火药配比，调整了整体的空气动力外形，虽然准头依旧堪忧，但用来对付水面上移动缓慢的活靶子，绰绰有余。
“点火！”
引信被点燃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下一瞬，两只硕大的木鸟尾部猛地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，顺着滑轨呼啸着冲天而起！
它们在空中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，精准地砸在了一艘正在亡命奔逃的小船上。
没有燃烧。
而是爆炸。
轰隆！
一声比刚才所有炮声加起来还要响亮的巨爆，在河面上炸开！
巨大的火团冲天而起，狂暴的冲击波将整艘小舢板连同上面的倭寇，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，再四分五裂地落下。
河面上，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漆黑漩涡。
世界，清静了。
远处那几艘幸免于难的民船商贾，早已看得呆若木鸡。
船上的每一个人，都死死地扒着船舷，张大了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们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官兵剿匪，见过江湖仇杀。
却从未见过如此碾压，如此摧枯拉朽的战斗。
那根本不是在打仗。
那是在清理垃圾。
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，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。
朱高炽依旧站在船头，河风吹拂着他小小的身躯，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那片被火焰、浓烟和浮尸彻底污染的河面，稚嫩的脸庞上，神情冷硬如冰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身旁兀自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徐云。
“传令给沿途官府，让他们来收尸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顺便告诉他们，以后在运河上再看到这帮畜生，直接按本世子的法子办。”
徐云浑身一震，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，眼神中原先的惊疑和困惑，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重重地抱拳，低下头颅。
“遵命！”
这一刻，徐云意识到，这位年幼的世子爷，带给大明的，绝不仅仅是几种威力强大的新式武器。
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，冷酷、高效，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战斗信念。
官船的尾桨再次搅动，破开被鲜血和黑油污染的河水，继续朝着南京的方向，平稳前行。
而关于“麒麟孙”在运河之上火烧倭寇的故事，已经随着悠悠的水流，抢先一步，传向了大明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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