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,带着东宫侍卫特有的倨傲与蛮横,一左一右,朝着朱高炽的肩头抓来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身玄色世子常服的布料。
就是此刻。
朱高炽那微微下沉的重心,骤然爆发。
他没有闪躲,更没有后退。
整个人如同扎根地面的古松,纹丝不动。而那股沉下去的力量,却顺着脊椎,拧腰,转胯,灌注到了左肩!
一个极其简练,却又蕴含着千百次搏杀经验的——铁山靠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沉重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左边那名侍卫的手掌刚刚碰到朱高炽的肩膀,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便顺着他的手臂,狂暴地撞入他的胸膛。
侍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的苍白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按住了一个八岁的孩子,而是撞上了一头发疯的蛮牛。
不,比那更可怕。
那股力道精准地冲开了他的架势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侍卫一米八几的壮硕身躯,竟被这一下撞得双脚离地,向后连退三大步。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,踩出“咚咚”的巨响。
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,胸口却如同被攻城锤砸中,一口气憋在喉咙里,怎么也喘不上来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另一名侍卫的手还悬在半空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眼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然而,朱高炽根本没有看那被撞飞的侍卫一眼。
在撞飞一人的瞬间,他已经借着那股反震之力,脚尖在地面上猛然一点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矢,笔直地冲向了正前方,那个还沉浸在“教训堂弟”的得意中的朱允炆。
朱允炆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。
他眼中的世界,上一秒还是朱高炽即将被按住的“规矩”画面。
下一秒,那个“规矩”的画面就碎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急速放大的,带着冰川般冷漠的稚嫩脸庞。
那不是一个孩子的眼神。
那是饿狼锁定猎物时的眼神。
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、被天敌盯上的战栗,瞬间贯穿了朱允炆的四肢百骸。
他所有的尊贵,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《礼记》与“仁德”,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高炽,尔敢!”
朱允炆的尖叫声撕裂了喉咙,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可那被酒色掏空、被安逸腐蚀的双腿,此刻却软得如同面条,根本不听使唤。
晚了。
朱高炽奔袭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。
在距离朱允炆还有一步之遥时,他拧腰转胯,带动整个身体的轴心。
全身的动能,从脚底,到腰腹,再到肩背,最后尽数汇聚于那抬起的右腿之上。
那条在旁人看来略显短小的腿,在空中划出一道迅猛绝伦的弧线。
空气被撕裂,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啸。
这是后世格斗术中最直接、最霸道的侧踢。
没有花哨,只有力量与速度的极致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在所有人耳边炸开。
朱高炽的脚底,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朱允炆那被锦衣玉食养得滚圆的肚皮上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杀猪般惨嚎,响彻了整个奉天门前。
在场所有大儒、官员、侍卫,亲眼目睹了他们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。
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皇长孙,朱允炆,那单薄的身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起,双脚离地,向后直挺挺地飞了出去。
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