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顶象征着储君威仪、由老师们亲手为他戴上的精致发冠,在空中“砰”的一声爆裂开来。
满头精心打理的乌黑长发,瞬间炸开,凌乱得如同风中枯草。
最终,这位未来的天子,在飞行了足足三米之后,像一袋被扔掉的垃圾,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
“噗通!”
骨头与石板的碰撞声,听得人牙酸。
巨大的惯性,还让他在地上狼狈地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,衣衫下摆在地面的尘土中拖出一条屈辱的痕迹。
他四肢摊开,像一只被翻过壳的乌龟,挣扎着,却怎么也爬不起来。
“呕……”
朱允炆捂着肚子,剧痛让他整张俊秀的脸庞扭曲在一起,涨得通红。
他猛地侧过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连中午吃的酸水都吐了出来,污秽物溅了一地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死寂。
整个宫门口,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。
那些方才还在摇头晃脑,对朱高炽评头论足,满脸“为你好”的悲悯神情的大儒们,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。
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,有的张着嘴,有的瞪着眼,有的手里还捏着胡须。
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,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抽搐的皇长孙,又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回腿的八岁孩童。
世子……
燕王世子……
在皇宫门口,一脚……把皇长孙给……废了?
这个念头,如同天雷,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
朱高炽稳稳落地。
他甚至没有因为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而晃动分毫。
他只是低下头,伸出小手,轻轻拍了拍自己靴子上沾染的些许灰尘。
那个动作,随意,轻蔑。
仿佛他刚才不是踹飞了一位皇长孙,而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。
他抬起眼,那冰冷的目光,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文臣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不停抽泣的身影上。
他迈开脚步,一步,一步,走到了朱允炆的跟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蜷缩在地,眼泪鼻涕横流的堂兄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冰碴。
“大明的江山,是皇爷爷提着脑袋,从死人堆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。”
“不是靠你在这儿,念几句之乎者也,就能跪出来的。”
朱高驰的声音顿了顿,让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,都狠狠砸进朱允炆和周围所有人的心里。
“你口中的礼仪,保不住运河上被倭寇屠戮的百姓。”
“也挡不住漠北草原上,虎视眈眈的马蹄。”
他伸出小小的手指,先是指了指那群面无人色的文官,然后,又指向了那威严肃穆的宫门深处。
“以后,别拿这种屁事来烦我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煞气。
“再敢对我伸手,我就把你那几本破书,一本一本全塞进火药桶里点了。”
“让你亲眼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斯文’!”
朱允炆躺在地上,肚子里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巨大屈辱交织在一起,让他除了哭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一脚,踹断的不仅仅是他的几根肋骨,更是他身为皇长孙那与生俱来的傲气。
那一脚,更是直接踹碎了这皇宫门口,几十年来死水一潭的沉寂与虚伪。
远处,一队碰巧巡逻至此的锦衣卫,已经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握着绣春刀的手,青筋毕露,却忘了上前,也根本不敢上前。
他们是天子亲军,见惯了生死,也识得真正的杀气。
此刻,所有人的心里,只剩下同一个念头。
燕王家的这个小子……
真他娘的是个狠人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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