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传令兵,浑身浴血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魏国公!锦衣卫扑空了!”
“沈宅人去楼空!沈荣……沈荣带着核心族人和沈家的秘密账本,通过宅邸地下的暗渠,已经逃了!”
传令兵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。
“他们顺着秦淮河的水路,上了一艘快船,正往太湖方向去了!”
这个消息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徐辉祖紧绷的神经。
“太湖!”
徐辉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贲起,虬结跳动。
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,坚硬的青石瞬间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。
“好一个沈荣!好一只老狐狸!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太湖水域何其复杂,水道纵横,芦苇荡密布!那里水匪横行,十有八九都是他沈家养的眼线!官军的大船进去就是活靶子!他这是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!”
追不上了。
一旦让他钻进太湖,就等于鱼入大海,再想抓住,难如登天。
所有的证据,都在那几艘燃烧的货船里,随着熊熊烈焰化为灰烬。
所有的人证,不是当场战死,就是选择了自裁。
唯一的活口沈荣,带着最关键的账本,逃之夭夭。
这一局,看似赢了,实则……输得一败涂地。
徐辉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与愤怒。
然而,就在这片焦躁与绝望的气氛中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朱高炽从徐云的怀里钻了出来,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,动作不紧不慢。
他的小脸上,没有半分愤怒,没有半分惊慌。
反而,有一抹奇异的光彩在他的眼底亮起。
跑了?
跑了才好!
若只是一个贪腐的罪名,顶多扳倒一个沈家。可如今,私藏军械,豢养死士,炸毁码头,袭杀官军……这桩桩件件,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罪名——谋逆!
这只老狐狸,亲手将自己的罪名,从“贪”,升级到了“叛”。
这盘棋,更有意思了。
“徐叔叔,别急。”
朱高炽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他抬起小手,指向那些在江面上熊熊燃烧,缓缓沉没的船只残骸。
“他觉得跑进水里,就能逃出生天?”
朱高炽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是他没见过,真正的‘天罚’。”
徐辉祖一愣,看向朱高炽,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。
“沈家在太湖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,在那里,他们就是土皇帝。我们普通的战船,根本追不上他们那种专门改造过的小艇,太湖里茂密的芦苇荡,更是天然的掩体。”
徐辉祖沉声分析着,语气中满是棘手。
朱高炽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空间障碍,从来不是问题。
至少,在一个拥有跨时代思维和“逆天悟性”的人面前,不是问题。
“徐云。”
朱高炽开口。
“去,把本世子让工部特制的那几个‘大天灯’,抬出来。”
他仰头,看向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夜空。
“他既然喜欢躲在水里,那咱们,就从天上去找他。”
徐辉祖彻底愣住了,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天灯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世子,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要玩天灯?”
“这不是玩。”
朱高炽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漆黑的瞳孔里,燃烧着比码头烈火更加炽热的光芒。
他的语气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这是大明第一支空军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虽然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