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球的藤筐里,朱高炽迎风而立,衣袂飘飘。他手里举着一盏特制的强光防风灯,刺目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,向下扫射。
在他身旁,几名神射手已经解下了背后的陶罐,眼神冷酷。
从天空俯瞰,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原本在沈荣看来万无一失的藏身之所,此刻在朱高炽的视野里,一览无余。那些精心伪装,藏匿在芦苇荡和水道岔口中的快船、哨卡,在强光的照射下,无所遁形。
它们就像澡盆里来不及藏好的小黄鸭,清晰,而且可笑。
“沈荣。”
朱高炽稚嫩的声音,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扩音筒,被放大数倍,在寂静的太湖上空回荡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威严,仿佛神明在云端低语。
“你的退路,本世子看得很清楚。”
这声音钻入沈荣的耳朵,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。
他看清楚了?
他怎么可能看清楚!
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窒息。沈荣的脸庞扭曲,指着天空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“放箭!放箭!”
“给我把他射下来!把他射下来!”
凄厉的命令划破夜空。
下方隐藏的船只上,无数水匪拉开了弓弦。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密集的箭雨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微弱的弧线。
然后,力竭。
一支支羽箭在离那“巨型天灯”还有数十丈远的地方,便无力地坠落,稀稀拉拉地掉进湖水里,没有造成任何威胁。
太高了。
那个高度,远远超出了所有弓箭的射程。
藤筐里,朱高炽冷漠地看着下方徒劳的挣扎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洗地。”
两个字,宣判了这片水域的死刑。
身旁的神射手立刻行动。他们用火折子点燃了陶罐上伸出的引信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将那一个个沉甸甸的陶罐,从高空抛下。
陶罐在空中翻滚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精准地坠向下方灯火最密集的水寨和船队。
沈荣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个个黑点,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。
“轰!”
第一个陶罐砸在了一艘快船的甲板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而是发出一种沉闷的碎裂声。下一刻,一团惨白色的火焰猛地炸开,粘稠的油脂混合着一种不知名的物质,瞬间将整艘木船点燃!
那火焰,是妖异的白色!
水匪们惊叫着提水去泼,可水泼上去,那妖火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!
“轰!轰!轰!”
更多的陶罐接二连三地落下。
太湖平静的水面上,瞬间爆开一连串恐怖的火球。
居高临下的视野优势,让每一枚燃烧瓶都像是长了眼睛,精准地覆盖了沈家水寨所有的核心区域。这些建筑多为木质结构,一旦沾上这种无法被水熄灭的“妖火”,眨眼之间,就从匪徒的安乐窝,变成了一座哀嚎遍野的水上炼狱。
原本凶悍无比,自诩为太湖霸主的水匪们,彻底崩溃了。
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火球,如同天降陨石般,不断从头顶的黑暗中落下。
“天罚!是天罚啊!”
“龙王爷发怒了!”
无数水匪心理防线彻底垮塌,哭喊着,尖叫着,放弃了抵抗,纷纷跳入冰冷的湖水中,只求能逃离那片火海。
沈荣站在“太平号”的甲板上,灼热的气浪将他的头发和眉毛都烤得卷曲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,几乎要压到他头顶的“巨型天灯”,看着那个站在光柱里,如同神魔般的孩童。
他的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瘫在了甲板上。
不到一个时辰。
这股盘踞太湖多年,连官府都束手无策的毒瘤,就在这场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之下,彻底灰飞烟灭。
当徐辉祖率领着水师大船,心急如焚地循着火光终于赶到时,看到的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湖面上,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在水中沉浮的降兵。
而在水寨的废墟中央,那个八岁的燕王世子,正指挥着几个垂头丧气,被俘的沈家头目,从水底一箱箱地往外搬运着湿淋淋的银子。
那颗巨大的“天灯”,正静静地停泊在旁边的浅滩上,像一头收敛了神威的巨兽。
徐辉祖咽了咽口水,艰难地走到朱高炽面前。
“世子……您……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
他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热气球,眼神里除了震撼,再无他物。
朱高炽随手拿起一锭被水泡过的金子,在衣服上擦了擦,抛给了他。
“嘿嘿。”
孩童露出了一个与年龄相符的笑容,洁白的牙齿在火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徐叔叔,科学改变命运。”
他拍了拍身边一个装满了银锭的大箱子,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“沈家的这些家产,足够我造出大明第一支铁甲水师了。”
此时此刻,千里之外的南京皇城。
朱元璋刚刚收到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太湖大捷快报。
他看着密奏中对那“飞天夺帅”、“天火焚营”场景的详细描述,这位身经百战,一手打下大明江山的开国皇帝,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的认知,似乎有些跟不上这个时代了。
他摩挲着密奏上“飞天”二字,许久,才吐出一句感慨。
咱这个孙子,是真的要成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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