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朱元璋接到初步统计的账单时，这位亲手埋葬了一个王朝，又一手缔造了大明江山的开国皇帝，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龙椅上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保持着一个接奏折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大殿内的宦官和侍卫连呼吸都放轻了，他们能感觉到，皇帝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煞气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聚。
云奇在一旁也看傻了眼，他只是瞟了一眼那份清单的开头，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，连大气都不敢再喘。
朱元璋颤抖着手，接过了那叠厚得有些夸张的清单。
他的眼神，越过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，直接落在了最后那个用朱笔圈出的总计数额上。
一……
一千……
二……
一百万两？
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，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老而眼花了。
这还没算那些田产、铺子和游弋在海外的庞大船队？
这仅仅是现银？！
要知道，大明洪武年间，国库一年的岁入，刨去各种杂项，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万两白银。
这笔钱，要供养数十万边军，要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北伐战事，要防备南方的叛乱，要赈济天灾，还要维持整个皇室与官僚体系的庞大开销。
他的日子，过得紧巴巴的。
他甚至连给后宫多添几件首饰，都要被户部的官员旁敲侧击，说国库空虚。
可现在，沈家，仅仅是沈万三后人的一个分支，抄出来的现银，竟然就顶得上大明两三年的财政总收入！
“砰！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，那坚硬的铁木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蛀虫！一群天杀的蛀虫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咱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江山，跟蒙元鞑子浴血奋战！
你们这帮狗东西，就在后头用这种法子，吸咱大明的血！
原本应该是极致的愤怒。
可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金额，朱元璋的嘴角，竟然不自觉地剧烈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极度的狂喜所带来的生理错觉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如果……如果多杀几个这样的江南巨商，大明的北伐大业，是不是明天就能把北元王庭彻底踏平？
就在这时，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朱高炽迈着两条小短腿，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大殿，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皇爷爷！”
“孙儿没骗您吧？沈家这块肉，够肥不？”
朱元璋那满腔的怒火与狂喜，在看到自己孙子的瞬间，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一把上前，将朱高炽整个地拉到自己怀里，那力气大得惊人，几乎要将朱高炽的骨头捏碎。
“高炽！”
“你跟咱说实话，这账目，当真没算错？真有一千二百万两现银？”
朱高炽被抓得生疼，却还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。
“皇爷爷，这只是抄出来的现钱。”
“孙儿查过了，沈家在整个江南，垄断了丝绸、茶叶、私盐、漕运等十几个行当，这些铺子和渠道一旦转为官营，只要孙儿略施小计，进行一番现代化的商业运作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眼中闪烁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精光。
“后续每年，还能给朝廷贡献至少数百万两的稳定利润。”
轰！
这句话，如同最后一记重锤，彻底砸在了朱元璋的心坎上。
他此刻看着怀里的孙子，哪里还是在看一个八岁的孩子？
这分明是老天爷看他朱元璋太穷，看他大明江山初创，国库拮据，特意给他降下的一尊活财神啊！
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朱高炽供在祖宗牌位旁边，这孩子，实在是太能搞钱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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