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恭喜啊。”
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朱高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，他换下了一身华服，只穿着紧身的劲装，更显得身姿矫健，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“听闻皇爷爷给你封了海津王，还有了自己的地盘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站定在朱高炽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那这么说……”
朱高煦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丝刻意的、挑衅般的玩味。
“以后这燕王世子的位置，是不是……该给弟弟我腾腾位子了？”
话音落下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这句话，一半是玩笑，一半却是最赤裸裸的试探。
他的眼神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，死死地钉在朱高炽的后背上，似乎想将他刺穿，看清他内心的每一个想法。
朱高炽缓缓转过身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，这个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，因争夺皇位而起兵造反，最终被自己的侄子塞进铜缸里活活烤死的倒霉蛋。
他的心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。
“高煦。”
朱高炽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觉得，燕王世子这个位置，很大吗？”
他迈前一步，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朱高煦因为常年习武而坚硬如铁的肩膀。
朱高煦的身体瞬间绷紧，他没想到大哥会是这种反应。
他冷哼一声。
“当然大！这可是未来的燕王！是整个北地的掌控者！”
“呵。”
朱高炽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嘲讽，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站在山巅俯瞰谷底的深邃与辽远。
“老二啊，你的眼光，该放得再长远一些。”
朱高炽收回手，转身望向夜空，那里繁星点点，浩瀚无垠。
“大明虽然疆域辽阔，但跟这整个天下比起来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。
“你看那片海，越过那片海，有比我大明还要广阔百倍的土地。有数不清的种族，有挖不完的金山银山，有等待被征服的王国。”
朱高炽猛地回身，凑到朱高煦的耳边。
夜风将他压得极低的声音，清晰地送入朱高煦的耳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只要大哥我的工业搞起来，钢铁产量翻上百倍千倍，这天下，大得很。”
“一个燕王算什么？”
“到时候，大哥送你一支无敌的舰队，船身都用钢铁包裹，炮口比你的腰还粗。”
“你自己带着人，去海外，去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！”
“在那里，没有皇爷爷管着，没有朝廷的法度束缚着，你想当什么样的皇帝，就当什么样的皇帝！”
轰！
朱高煦的脑子，一片空白。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，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了两个小点。
在他的世界观里，最大的目标就是“接班”，是取代大哥，成为燕王。
他哪里听过这种……这种匪夷所思的“全球制霸”蓝图？
去海外？
自己打地盘？
当皇帝？
这几个字眼，如同最猛烈的风暴，瞬间将他那点小小的、关于燕王世子的野心，撕得粉碎。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朱高煦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，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他眼中的嫉妒与不甘，在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点燃的狂热火焰。
那是一种比权力欲更加原始、更加炽烈的征服欲！
“哈哈哈！”
朱高炽直起身，放声大笑，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。
“大哥骗你做什么？”
他转身，迈开步子，朝前走去。
“回去，好好练你的兵。等大哥的海津厂开工了，第一批造出来的火枪，优先给你麾下的亲卫营换装！”
朱高煦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大哥那逐渐远去的、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液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、沸腾。
一场本可能持续数十年，最终会血流成河的兄弟内斗。
就在这个夜晚，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，被朱高炽轻描淡写地化解，并引导向了那片未知的、广阔的星辰大海。
朱高炽抬头，看着满天繁星，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。
家和，才能万事兴。
搞定了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那么接下来……
该轮到海津基地，开启疯狂的爆兵时刻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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