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老小儿也知道,您是龙子龙孙,眼界高。区区几十万两,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。”
赵德柱的语气变得有恃无恐起来,他干脆坐回自己的位置,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。
“若是王爷能给老小儿开几个口子,行个方便,让咱们的船,能自由出海……转转。”
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眼中迸发出疯狂的贪欲。
“老小儿愿意一次性,奉上这个数!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重重地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两百万两!白银!保准让王爷您在海津卫,过得比紫禁城里的皇上还舒坦!”
这句话,无异于惊雷。
两百万两!
这已经不是贿赂,这是在收买一个亲王,公然进行叛国等级的交易!
朱高炽终于放下了筷子。
他抬起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赵德柱。
他端起赵德柱刚刚为他倒满的酒杯,杯中是海津卫特产的“烧刀子”,酒色清冽,酒香霸道。
赵德柱见他端起酒杯,以为这小孩终究是被这泼天的富贵给砸晕了,脸上瞬间堆满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王爷英明!识时务者为俊杰!这大明朝,上至公卿,下至走卒,谁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哗啦!
一道清亮的酒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朱高炽猛地扬手,满满一杯烈酒,没有一滴浪费,分毫不差地全部泼在了赵德柱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上。
酒水顺着他脸上的肥肉沟壑流下,辛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眼睛。
“啊!”
赵德柱尖叫一声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猪。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,那张谄媚的脸瞬间扭曲,恼羞成怒地“霍”然站起,指着朱高炽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朱高炽!你个黄口小儿,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我背后可是漕运总督李大人!你不过是一个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地方的小小郡王……”
丝竹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包厢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本王确实缺钱。”
朱高炽开口了,他的声音依旧清脆,带着孩童特有的音色,但话语里的内容,却透着一股让人从骨髓里感到发麻的寒意。
“但比起你这两百万两,我更缺几颗……立威用的人头。”
他站起身,小小的身躯站在巨大的桌案后,目光却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。
他盯着赵德柱那双因愤怒和惊恐而瞪大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你刚才说,两百万?”
“太少了。”
朱高炽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“把你这大通商行抄了,再把你勾结倭寇、走私军火、盗窃国库的罪名一条条定死。别说两百万,两千万,本王也拿得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抬手,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一枚红色的信号弹,拖着凄厉的尖啸,从对面的酒楼窗口冲天而起,在阴沉的天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血色烟花。
轰隆!
望海楼那价值千金的琉璃窗户,被狂暴的外力瞬间击碎!
无数木屑和玻璃碎片向内炸开。
数十名身穿神机营制式甲胄的士兵,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,手持出鞘的绣春刀和上膛的火铳,破窗而入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落地无声,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,瞬间冲散了满室的脂粉香。
黑漆漆的枪口和闪烁着寒芒的锋利刀刃,在赵德柱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死死顶在了他的咽喉和太阳穴上。
冰冷的触感,让赵德柱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烂泥一般瘫了下去。眼中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,只剩下那黑洞洞的枪口,以及那个依旧慢条斯理,重新拿起筷子吃着鲈鱼的八岁孩童。
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下,温热的骚臭味在奢华的包厢内弥漫开来。
死亡的阴影,不再是遥远的威胁,而是扼住他咽喉的冰冷铁爪。
“王爷……王爷饶命……有话好说……我有钱!我有很多钱!我全给您!求您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。
“晚了。”
朱高炽吐出一根细小的鱼刺,看都未看他一眼。
“我看上的钱,得我自己去拿,那才叫利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