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什么罐头?
这分明是装在铁罐里的真金白银!是军队的战斗力!是远洋贸易的生命线!
然而,震撼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就在商人们还沉浸在罐头带来的巨大冲击中,心神激荡,难以自持时,朱高炽已经转身。
“诸位,这边请。”
他带着这群已经有些魂不守舍的商人,来到了厂区外的另一处正在施工的地段。
夜色下,这里显得有些泥泞。
工地上堆放着小山一般的灰色粉末,还有成堆的沙子与石料。
几十名工匠正在吆喝着,将那灰色的粉末与沙石、清水,按照某种特定的比例进行搅拌,形成一种灰色的稀泥。
随后,他们将这种稀泥平铺在一段刚刚开挖出来的,满是烂泥的土路上。
商人们面面相觑,完全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。
往烂泥里填稀泥?这不是越弄越糟吗?
朱高炽背着小手,站在那滩稀泥旁,声音平淡。
“这叫水泥。”
水泥?
商人们屏住了呼吸,尽管不解,但前一个罐头厂带来的震撼,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小觑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滩原本稀烂的泥浆,表面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,带着一股温热。
仅仅是半个时辰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滩稀泥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。原本松软不堪、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的烂泥路,转瞬之间,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、坚硬如铁、平整如镜的路面!
空气中,只剩下商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商人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提着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锦缎袍子,不顾身份地蹲下身,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用力地在那凝固的路面上戳了戳。
坚硬!
冰冷!
他加大力气,指甲在上面划过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。
路面,纹丝不动!
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!
老商人的指甲,却因为用力过猛,生生断裂开来,一丝血迹从指尖渗出。
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他惊恐地,缓缓地抬起头,越过那片神奇的路面,看向站在不远处,神情淡然的那个八岁孩子。
这一刻,他眼中的朱高炽,形象彻底变了。
这孩子是人吗?
不!
这不是人!
这是披着人皮下凡的财神爷!是点石成金的活神仙!
如果说,之前的“商业共同体”和“武装护航舰队”,是给了他们一个发财的许诺,让他们因为巨大的利益而狂热。
那么现在,罐头和水泥,这两样神物的出现,则是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,最后一点点因为豪赌而产生的忐忑,碾得粉碎!
他们之前还在犹豫,将大半家业压在海津这块“飞地”上,是不是太过冒险。
现在,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:
跪下!
立刻!马上!
用尽一切办法,抱紧世子殿下这条比黄金还粗的金大腿!
跟着这位小王爷,何止是发财?
那是能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!
那是能跟着他老人家,在青史之上,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啊!
“噗通!”
一名商人再也控制不住,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殿下!神人!殿下真是神人降世啊!”
他这一跪,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“殿下!草民愿出资五十万两!不!一百万两!只求能在海津分得一处地皮建仓!”
“殿下,草民愿倾尽家财,献上所有船只,只求能追随殿下经略远洋,万死不辞!”
“殿下,水泥!水泥路!草民愿出钱!把从海津到我杭州老家的路全都铺上水泥!”
一时间,请命声,效忠声,此起彼伏。
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,在各自地盘翻云覆雨的江浙财团巨贾们,在这一刻,彻底沦陷在了朱高炽这堪称降维打击的伟力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