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眼中,那个男人正在走向死亡。
那是裂界最活跃的侵蚀点之一,连地火最勇敢的战士也不敢轻易靠近。
然而,苏牧只是在距离侵蚀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。
他举起了手中的金色“订书机”。
对准了那片扭曲、混沌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。
然后,轻轻一按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极度不合时宜的声响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冲击波。
一枚小小的、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“光钉”,从缝合器中射出,悄无声息地钉入了那片扭曲空间的中央。
下一秒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枚光钉亮起,却不刺眼。它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温暖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、至高无上的秩序。
光芒所及之处,那如同沸水般翻腾、扭曲的空间,瞬间被抚平了。
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一张褶皱的画纸,瞬间熨烫平整。
那些盘踞在裂界深处,不断试图突破空间壁垒的狰狞怪物,连同它们所在的异度空间,在那金光的照耀下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,便彻底灰飞烟灭。
被抹除。
被从“存在”这个概念上,彻底删除。
原本阴暗、危险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,在短短一秒之内,恢复了正常的空间秩序。
甚至连那里的墙壁、地面,都仿佛被清洗过一般,褪去了常年被侵蚀留下的黑斑。
空气中那股腐朽与混乱的气息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感。
苏牧面无表情,收回了缝合器。
他转身,走向下一个侵蚀点。
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流水线作业。
“咔嚓。”
又一声轻响。
另一处盘踞在矿洞入口的裂界,消失了。
“咔嚓。”
盘踞在贫民窟深处的空间裂隙,被抚平了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这个男人,就像一个勤劳的修理工,在这个破败、绝望的小镇里穿梭。
他行走在街道上,步伐不急不缓。
每到一个裂界侵蚀点,他就举起手中的金色订书机,随意地“咔嚓”一下。
然后,世界的一部分,就被修复了。
磐岩镇的居民们,纷纷走出了自己的家门。
他们脸上的麻木与恐惧,早已被一种极致的震惊与狂热所取代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行走在街道上的身影。
看着他随手修补着这个残破的世界。
在他们眼中,这哪里还是人?
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。
是传说中开天辟地、创造万物的工匠之神,降临到了他们这个被遗忘的角落!
“这……”
希儿彻底僵住了。
她原本想冲上去质问的动作,凝固在了半途。
她看着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按下那个奇怪的工具,看着那些困扰了下层区几代人、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裂界,如同一个个泡沫般,被轻易戳破、抹平。
她手中的镰刀,那柄她引以为傲、赖以生存的武器,在这一刻,感觉沉重得无法握持。
“哐当。”
镰刀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。
她悄悄地、几乎是本能地,拉了拉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娜塔莎的衣角。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与梦呓般的迷茫。
“医生……”
“……这也是医术的一种吗?上层区的医生……都这么离谱吗?”
娜塔莎看着苏牧那轻松写意的背影,看着他再一次举起缝合器,对准了远处最大的一片空间扭曲带。
她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苦笑。
她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干涩。
“不,希儿。”
“这已经超出了科学和魔法的范畴。”
作为一名医生,她最擅长的工作,就是用针线,缝合伤口。
但眼前这个人……
他是在缝合世界。
娜塔莎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“这简直就是在用修改器改写现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