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瞬间点燃了铁臂猿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与孤傲。
他最恨的,不是被遗忘,而是被贾珍、贾赦这种他眼中的纨绔子弟所轻视。而贾芸,在他看来,不过是那些纨绔子弟座下的一条狗。
“找死!”
一声爆喝!
铁臂猿脚下猛地一踏,地面尘土炸开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那只看似干枯瘦小的右臂,在瞬间猛然暴涨一圈,虬结的青筋如小蛇般坟起!
拳未至,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贯入耳膜!
七品武夫,含怒一击!
然而,就在他拳头递出的瞬间,他的瞳孔,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,贾芸动了。
不退,反进!
“《破阵枪法》……起手式!”
贾芸口中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。
他手中长枪猛然一抖,枪身嗡鸣。一股惨烈、霸道、一往无前的沙场铁血之气,轰然爆发!
这股气息……
这股气息!
铁臂猿太熟悉了!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!这是当年老国公爷在万军之中冲锋陷阵时,那杆无敌将旗所散发出的气息!
这是……老国公爷的枪法!
“你……”
他心神剧震,可拳势已出,如离弦之箭,再无收回的可能。
贾芸的眼神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第一招!
枪出如龙!
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,以毫厘之差,精准地避开了摧枯拉朽的拳锋,轻巧一点!
正中铁臂猿的手肘麻筋!
“不好!”
一股钻心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半边身子,铁臂猿的拳劲顿时卸去了七分。
第二招!
贾芸枪势不停,枪杆顺势横扫,如同一条钢鞭,带着沉闷的破风声,猛地砸向他的下盘。
铁臂猿被迫拧身向后急跃,以躲避这断筋碎骨的一击。
但他这一退,中门大开。
“结束了。”
贾芸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。
第三招!
“嗖!”
贾芸的枪,消失了。
它化作了一道追魂夺魄的电光,撕裂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。
“噗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冰冷的,带着死亡气息的枪尖,已经分毫不差地,抵在了铁臂猿的咽喉之上。
库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油灯的火苗,在枪风的余波中,疯狂地跳动。
铁臂猿整个身体都僵住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冰冷的金属触感,以及那枪尖上凝聚的、随时可以爆发的恐怖杀意。
只要对方再进一寸,不,半寸。
他的喉咙,就会被瞬间洞穿。
他败了。
一个成名多年的七品武夫,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八品小辈手上。
败得干脆利落,毫无悬念。
“你……你这枪法……是老国公爷的……”
铁臂猿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狂热、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“你,为何会?”
“宗祠签……”
贾芸面不改色地收枪,枪尖垂地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招,只是随手一挥。
“……先祖托梦。”
铁臂猿:“……”
他当然不信什么托梦。
但他知道,这枪法,是真的。
那股子气韵,那股子沙场之上,有我无敌的霸道,做不了假!
“先祖枪法,重现于世。”
贾芸的声音冰冷,一字一句,敲在老者的心坎上。
“你,一个七品武夫,贾家的老兵,是选择继续在这里喝着马尿等死,还是……跟着我,重现先祖的荣光?”
铁臂猿的目光,从贾芸年轻而冷漠的脸上,移到了那杆静静伫立的白蜡杆长枪上。
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,那个伟岸的身影,手持此枪,在千军万马中杀出血路的场景。
他猛地屈膝,那条从未向贾政、贾赦弯曲过的膝盖,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单膝跪地。
他嘶哑而坚定地开口,每一个字,都带着尘封已久的热血与忠诚:
“老奴……铁臂猿,参见少主!”
贾芸知道,他赌对了。
这个被遗忘的灵魂深处,依旧燃烧着对宁荣二公的忠诚之火。
“你身上的暗伤,我会为你寻药医治。”
贾芸将那壶“烧刀子”扔了过去。
“从今夜起,你便是我贾芸在暗处的影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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