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。
“贾芸,”
赖大率先举起酒杯,脸上堆起一层虚伪的笑容,皮笑,肉不笑。
“你可真是我们贾家的‘麒麟子’啊,年纪轻轻,就得了珍大爷的赏识,前途不可限量。来,老奴敬你一杯。”
贾芸端起酒杯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赖总管客气了。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都是为贾家办事。”
“好!”
“好一个为贾家办事!”
赖大猛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!
图穷匕见!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。
“我倒想问问你!”
“我那三处辛辛苦苦为贾家‘敛财’的赌场,怎么就一夜之间,被你那两个好兄弟,薛蟠和柳湘莲,给连锅端了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炸雷。
“贾芸!你敢说这事,和你没关系?!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荣禧堂的温度,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佳肴的香气散去,只剩下凝固的杀意。
贾琏和贾蓉吓得脸色煞白,身体一抖,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唰!”
赖大身后的八名心腹恶奴,动作整齐划一,齐齐拔出了腰间的钢刀!
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,全部对准了孤身一人的贾芸。
然而,贾芸的面容,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他甚至还有心情,伸出筷子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片刚出锅的鹿肉,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那份从容,那份无视,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挑衅性。
“赖总管,”他咽下口中的食物,才淡淡开口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赖大狞笑起来,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。
“你断我的财路,我今天,就断你的命路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发出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给我……拿下!”
八名恶奴,如同饿狼扑食,嘶吼着蜂拥而上!
刀光交错,封死了贾芸所有的退路!
“啊!”
贾琏和贾蓉再也撑不住,发出一声尖叫,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,瑟瑟发抖。
“找死。”
贾芸吐出两个字。
他猛地抬手,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!
啪!
清脆的碎裂声,是信号!
“砰!!!”
一声巨响!
荣禧堂那两扇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厚重大门,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然踹开!
木屑纷飞!
一道身影一马当先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!
柳湘莲!
他手持长剑,剑身在烛火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,身后跟着一群眼神悍勇的江湖好手,杀气腾腾!
与此同时,堂外传来一阵阵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!
薛蟠的皇商护卫队,已经将整个荣禧堂围得水泄不通!
“赖大!”
贾芸猛地站起!
随着他的动作,桌案上的杯盘一阵晃动。
他手腕一翻,不知从何处,一杆乌黑的长枪赫然在手!
枪尖直指面色剧变的赖大!
“今夜,我便是来收‘孝敬’的!”
那八名冲上来的恶奴瞬间懵了。
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贾芸竟然敢带人硬闯荣府的权力中枢——荣禧堂!
“杀!给我杀了他!”
赖大回过神来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一名离贾芸最近的心腹恶奴,是个入了品的九品武夫,仗着自己一身横练功夫,怒吼一声,手中钢刀划出一道恶风,当头劈向贾芸的脑袋!
贾芸眼神一冷。
《破阵枪法》!
他腰身一拧,气血贯通手臂,手中的长枪不再是死物,而是一条活过来的黑色毒龙!
“噗嗤!”
一声利刃撕开皮肉的湿响!
枪出如龙!
那名恶奴的刀,距离贾芸的头顶还有一尺,但他眼中的凶狠已经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不解。
他的胸口,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赫然出现。
乌黑的枪尖,从他的后心透出,滴着温热的血。
血,溅了满桌,将一盘精致的燕窝染成了红色。
贾芸手腕猛地一抖!
一股磅礴的巨力顺着枪杆传了过去!
长枪带着那名恶奴沉重的尸体,“嗖”的一声,脱手飞出!
化作一道死亡的黑影!
“咚!!!”
一声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!
在贾琏和贾蓉惊恐到失声的尖叫中,那名心腹恶奴,被贾芸这脱手一枪,穿心而过,狠狠地钉死在了荣禧堂那根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紫檀木大柱子上!
尸体微微抽搐了两下,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鲜血,顺着雕刻着龙凤的柱子,蜿蜒流淌而下,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汇成一滩。
整个大堂,死寂一片。
剩下的七名恶奴,僵在原地,握着刀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贾芸赤手空拳,一步,一步,走向面如死灰的赖大。
那杆钉着尸体的长枪,枪尾还在微微震颤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贾芸的枪尖,就在赖大的脚下,一滴滴地,往下淌着血。
他脸上,浮现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,开口问道:
“赖总管,我这份‘孝敬’,你……还满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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