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死死盯着那份几乎能断送他九族的供状，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。
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，如毒蛇般钉在苏彻脸上。
“想让我画押？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声嘶哑而尖利，充满了鱼死网破的疯狂，“我陈砚之，读圣贤书，为国尽忠，纵死，也是大乾的忠臣！士可杀，不可辱！”
他猛地一甩头，就要朝堂柱上撞去。
两名眼疾手快的衙役立刻扑了上去，一人抱腰，一人锁喉，死死将他按在原地。
主审席上的王大人气得脸色铁青，胡子都在抖。
这要是让陈砚之当堂撞死，他这个主审官的脸面往哪搁？
案子还怎么往下查？
“冥顽不灵！”王大人怒吼，“上刑！给本官上刑！”
“不必了。”
苏彻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走到被按住的陈砚之面前，蹲下身，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视。
大堂里的火盆烧得正旺，橘红色的光映在苏彻的瞳孔里，却没有半点暖意。
他没有拿出任何刑具，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。
就在刚刚，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。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审讯意愿，罪恶值体系激活临时技能：刑讯逼供·中级。】
【技能效果：精神震慑。
凝视目标双眼，可强制唤醒其记忆深处与罪恶相关的、最恐惧的画面。】
苏彻的瞳孔深处，仿佛有两点极细的寒芒亮起。
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砚之。
周围的喧嚣、雨声、呼吸声，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。
陈砚之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，那不是愤怒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他眼中的苏彻，不再是一个捕快，而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，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那些他以为早已深埋心底、用“清廉”和“大义”层层包裹的梦魇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扯了出来。
冲天的火光，烧红了半边夜空。
木梁断裂的巨响，皮肉烧焦的恶臭，还有……还有那撕心裂肺的、被大火吞没前的哭喊声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那声音稚嫩，微弱，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捅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陈砚之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，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，开始疯狂地挣扎，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。
“啊——！别哭！别再哭了！”他猛地甩着头，涕泪横流，状若癫狂，“那火不是我放的！不是我！孩子还在哭！那孩子还在哭啊！”
整个公堂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癫吓住了。
就连按着他的衙役，都下意识地松了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