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穿御史官袍的中年人正躺在床上,身体剧烈抽搐,双目圆睁,瞳孔已经涣散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似乎想嘶喊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苏彻“看”到,那名御史的头顶,原本洁净无瑕的罪恶值,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!
【0】…【1500】…【4000】…【9000】!
在数字飙到九千的顶峰时,猛然崩散,化为一片虚无。
那人,死了。
幻境消散,苏彻猛地抽回手指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。
那不是自作孽,罪恶值从零开始暴涨,意味着受害者在临死前,被动承受了某种巨大的罪恶,或是被转化成了某种邪恶仪式的载体!
这不是病亡,这是谋杀!
次日清晨,回春堂的后院。
林晚晚的脸色异常凝重,她用银镊子夹着一小块从卷宗里偷带出来的骸骨残片,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白瓷碗中。
那骨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。
她提起一旁的药壶,将熬制好的青黛草汁缓缓滴入碗内。
草汁本是碧绿色,一接触到骨片髓腔内的孔隙,汤色竟迅速转为深沉的墨黑,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。
“这是‘蚀骨引’。”林晚压低了嗓音,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,“此毒不会立刻发作,而是像水蛭一样,在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,慢慢侵蚀骨髓,但皮肉脏腑却完好如初。从外表看,和暴病身亡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苏彻:“这种毒本身无法生效,必须配合某种药物作为引子,长期服用,方能催发。比如……市面上常见的安神散、宁心丸之类的药丸。”
苏彻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一个时辰后,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老药铺里。
掌柜胡三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:“官爷饶命,官爷饶命!这……这都十年前的旧账了,小人……小人实在记不清了啊!”
苏彻的刀鞘,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。
胡三一个激灵,哭丧着脸道:“想起来了!是想起来了!那几位大人,确实都在小店买过‘宁心丸’!可那配方不是小人自创的,是……是当年太医院的王副使给的啊!他说这方子能安神助眠,是天大的恩惠……”
王副使?
苏-彻脑中迅速闪过资料,此人早已在八年前的一场瘟疫中病逝。
但他记得卷宗里一个不起眼的细节。
这位王副使,与严世崶,是同年考中的进士。
线索,连上了。
就在这时,药铺的门“砰”的一声被粗暴地踹开。
柳寒烟带着两名六扇门捕快,一脸寒霜地闯了进来,厉声斥责:“苏彻!谁给你的胆子,私自查阅封存的案卷,还敢出来滋扰百姓?”
她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胡三,和苏彻手中的卷宗,眼神变得愈发冰冷:“这案子翻不得!你可知,当年主审此案,最后盖印封存的人是谁?”
归途的雨巷里,冰冷的雨丝斜斜飘落。
苏彻撑着一把油纸伞,走在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严世崶。
柳寒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当年主审此案的,正是刚刚晋升的严世崶。
是他在掩盖什么,还是……他也在被人掣肘?
“咻!”
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。
苏彻脚步一顿,猛地侧身。
一枚乌黑的飞镖擦着他的面颊而过,“咄”的一声,死死钉在他身侧的墙壁上。
他袖中的卷宗,被飞镖的力道带着,一同钉在了墙上。
镖尾上,系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苏彻伸手拔下飞镖,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孩童所写:
“孙瘸子未死,义庄西偏房。”
孙瘸子,当年负责为那七名御史送药的药铺伙计,案发后不久便“失足”落水,尸骨无存。
苏彻捏紧了纸条,抬头望去。
巷子尽头,雨幕之中,一顶八抬大轿正被仆从簇拥着,不急不缓地驶过东厂所在的街口,最终消失在皇城那深不见底的宫墙阴影里。
轿子的形制,是佥都御史的规格。
也就在这一刻,他视野的角落里,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微微闪烁。
【检测到相关线索……新可掠夺词条预览:毒理辨析术·粗通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