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怀里的“断罪”横刀重新系回腰间。
“哑叔,跟我走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飘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她将药碗重重放在一旁,开始飞快地收拾自己的药箱。
苏-彻看了她一眼,没有拒绝。
夜色如墨,雨已经停了。
西山别院早已荒废,只有几堵断墙还立在半人高的荒草里。
哑叔在前开路,身形如鬼魅,悄无声息。
枯井就在别院后院的角落,井口被一块烂了半边的石板盖着。
苏彻和哑叔合力挪开石板,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井下黑不见底,扔了块石头下去,许久才传来一声闷响。
苏彻点燃火折子,探头看去,只见井壁内侧,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人工开凿出的浅坑,刚好能容纳一只脚。
这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阶。
苏彻回头看了林晚一眼,她点了点头。
哑叔第一个下,苏彻护着林晚在中间,三人鱼贯而入。
井下大约有十丈深,远比看上去要深得多。
井底是一片狭小的空地,正对着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没有锁,只是虚掩着,一道门缝里透出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彻推开铁门。
嘎吱作响的门轴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门后没有活人。
只有七具森森白骨,以盘坐的姿势,端坐在七个石台上。
他们身上还穿着早已腐烂不堪的官服残片。
火光照过去,每一具白骨的胸骨正中,都用利器刻着一个字。
苏彻举着火折子,挨个看过去,将那七个字连在一起,在心中默念。
龙、血、饲、傀,百、骸、归、宗。
这像是什么邪教的谶语。
就在这时,哑叔忽然伸手,按住了苏彻的肩膀,另一只手指向最右侧那个石台的下方。
苏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石台底下,半截断刀的刀身插在泥土里,只露出一个刀柄。
他走过去,用力将断刀拔了出来。
刀柄上,清晰地刻着两个篆字:神武营。
归途的林间小道上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月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苏彻走在最前面,脑子里飞快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。
三皇子、严世崶、神武营、邪教谶语……这张网,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突然,他后颈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刺痛,像被蚊子叮了一下。
这感觉稍纵即逝,但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他猛地回头。
林晚晚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脸如金纸,一双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。
一根寸许长的银针,从她微颤的袖口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针尖在月光下,泛着诡异的乌黑色。
“你试了井里的毒尘?”苏彻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。
林晚晚惨然一笑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她扶着身旁的树干,身体缓缓滑坐下去。
“那石台的尘埃里……有‘牵机引’的孢子,遇汗即活……”她喘息着,声音越来越弱,“这解药……是我根据古籍推演的……我若不死,就证明……证明解法可行……”
苏彻的心猛地一沉。
就在此时,远处山道上,火光骤然亮起,像一条火龙,迅速向他们逼近。
杂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由远及近。
为首一名身披赤甲的将领,高举着火把,声如洪钟。
“奉三皇子令!缉拿勾结前朝余孽、私闯皇庄之重犯!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火光映亮了那将领凶悍的脸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一行深红色的文字,在苏彻的视野中轰然炸开。
【罪恶值:6300(通匪叛国,屠戮无辜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