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掂了掂手里的铁盒,看也没看苏彻,转身便走:“这里交给我们,苏捕头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,免得又被人瞧见,说不清。”
苏彻没有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霍骁走出几步,又停了下来,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将那铁盒抛了下来。
“拿着。你们六扇门查案,总喜欢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,这个,就当是我锦衣卫送你的人情。”
铁盒落在苏彻脚边的泥水里,溅起一片污浊。
他捡起铁盒,打开。
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用油布包着的人皮面具,还有一卷被仔细封存的黄色丝绢。
面具做得栩栩如生,男女老少都有。
苏彻瞬间明白,所谓的“无面客”,根本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随时可以替换身份的死士。
他的指尖展开那卷黄绢。
丝绢有些年头了,边缘泛黄,质地却依旧柔韧。
借着火光,只见上面是一行行用血写就的字迹,笔锋凌厉,透着一股不甘与怨毒。
竟是先帝的血诏残页!
“……三子赵安,性情残暴,结交妖人,图谋不轨……不堪为储君,废之,另立……”
诏书的末尾,盖着玉玺的印记已经模糊不清,像是被虫蛀蚀过,但那笔迹……苏彻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这字迹,他见过!
严世崶呈给皇帝的奏折,就是这种笔迹!
这不是先帝亲笔,这是伪诏!
回春堂的地窖里,烛火摇曳。
孙瘸子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,整个人还惊魂未定。
当苏彻将那卷黄绢在他面前展开时,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是它……就是它……”他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触摸,却又不敢,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,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。
“当年……当年他们就是拿着这东西,逼我改验状……说、说我要是不把七位大人的死因改成暴病,林御史……林御史就要满门抄斩……”
林晚晚站在一旁,一直没有说话。
此刻,她伸出纤细的指尖,轻轻抚过诏书上那块被“虫蛀”的破损处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蛀痕是新刻的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却异常清晰,“用的是牵机引的毒液混合了蚁酸,腐蚀而成。手法很精妙,但味道瞒不过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苏-彻,”
用一份假的废储诏书,去逼迫、去构陷真正的太子。
归途的马车在雨夜中颠簸。
霍骁将那个装有人皮面具的铁盒,推到了苏彻面前。
“锦衣卫指挥使大人,想看到的是严世崶倒台。”他看着车窗外的雨幕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不是太子换人。”
这句话,划清了他们合作的底线。
霍骁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道:“明日早朝,陛下筹备已久的《捕神律》就要颁行了。”
他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苏彻一眼。
“但是,陛下他……可能撑不过今年的秋狝回銮了。”
话音落下,车帘被风掀开一角,冰冷的雨丝斜着打在苏彻的脸上。
他顺着霍骁的目光,望向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皇城轮廓,那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,沉默而威严。
皇帝的生命,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
而他,一个底层捕快,手里却攥着一枚足以掀翻整个朝堂的伪诏。
一行淡蓝色的微光,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浮现。
【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:伪诏·残。】
【新可掠夺词条预览:伪诏摹写术·完整。】
苏彻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系统界面,手指,却在袖中紧紧攥住了那卷冰冷的黄绢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夜深了,雨还没有停。
整个京城都睡着了,只有皇城的大门,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寂静。
苏彻知道,天亮之后,那扇门背后,将是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