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年,那个林晚口中父亲的旧部,行为处处透着古怪。
夜幕降临,回春堂的地窖里亮着一豆烛火。
林晚晚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,层层打开。
那是一本书,或者说,是半本书。
书的边缘焦黑卷曲,像是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,封皮上用篆体写就的《青囊毒鉴》四个字,也只剩下一半。
她纤细的手指翻开残卷,指着仅存的几页。
上面只剩下“青髓散”三个字,旁边是一角药材图谱的残画,大部分内容都已化为灰烬。
“我父亲的遗物。”林晚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,“他说,此书关乎身家性命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示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苏彻,烛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碎光。
“李四和那个药铺学徒的尸身,我偷偷检查过。他们的尸斑,与寻常死者不同,深层泛着一种极淡的青色。这与我父亲笔记中描述的‘青髓散’中毒之状,完全吻合。此毒无色无味,混入饮食,七日后方才发作,神仙难救。发作之时,毒素侵入骨髓,死者骨髓会泛出幽幽青光。”
苏彻的心沉了下去。
子时,雨势渐大。
苏彻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后巷一处僻静的院落外。他叩响了门扉。
开门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,身形佝偻,正是林晚提及的那位、林父的故交、前太医院典籍官沈先生。
老人见到苏彻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,他没有多问,只是颤巍巍地从床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,从箱底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。
“林兄临终前将此物托付于我。”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“他说,此物乃大凶之兆。若他女儿一生平安,便让它永埋地下。若她有朝一日,因毒案缠身……便将此物交予她信赖之人。”
苏彻接过油布包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没有耽搁,转身没入雨幕。
归途的雨急促而冰冷,砸在油布上噼啪作响。
苏彻寻了个无人的屋檐,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。
里面,正是《青囊毒鉴》的下半卷,毒理篇。
书页保存完好,纸张泛黄,字迹却清晰如新。
他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,迅速翻到“青髓散”那一页。
完整的药方和解法赫然在目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味味珍奇的药材,最终死死钉在主药那一栏上。
龙脑冰片。
苏彻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这种冰片乃是西域顶级贡品,提炼极难,专供皇室使用,寻常权贵都难得一见。
大乾朝每年供入宫中的,也不过三十两,尽数由内侍监下设的御药库掌管。
线索,在这一刻指向了皇城最深处。
一行淡蓝色的微光在他眼前悄然浮现。
【接触古籍毒理体系,掠夺词条概率+15%】
【技能融合路径预览开启……】
苏彻面无表情地合上书,将它紧紧揣入怀中。
远处的一座钟楼屋顶,一道身影负手而立,任凭风雨吹打。
白鹤年看着苏彻消失的方向,缓缓抬起手,他指间夹着一枚火折子,顶端的火星在风雨中明明灭灭,最终,还是被他用指尖掐灭了。
次日清晨,雨过天晴,六扇门的大门外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肃杀。
京兆府的官差早已在堂外列好了队伍,堂内,惊堂木的脆响,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