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“请大人即刻下令,彻查御药库账目!看到底是谁,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私自动用宫中贡品!”
钱府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他看着那本册子,如同看着一块索命的恶鬼令牌。
彻查御药库?
那背后牵扯的是谁,他想都不敢想。
可眼下物证如山,又有锦衣卫在场,他若强行压下,明日掉脑袋的就是自己。
权衡利害只在一瞬间。
钱府尹猛地一拍惊堂木,像是要给自己壮胆:“准!来人,即刻封存证物!”他又看向林晚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,“林姑娘医术精湛,本官……特准你暂协六扇门验毒事宜,直至此案查清为止!”
“退堂!”
两个字喊得有气无力,钱府尹几乎是逃一般地奔向了后堂。
人群散去,林晚正指挥着小满收拾器皿,白鹤年却像个失了魂的木偶,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死死盯着林晚,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青铜光泽的旧钥匙,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。
他的手冰冷而颤抖。
“西角楼,第三个柜子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喉咙里含混不清地滚动,“你父亲……留下的东西。我……我守了二十年。”
说完,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。
在与林晚晚擦肩而过的瞬间,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,飘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别信宫里的人……他们……连先帝的药都敢换。”
林晚握着那枚冰冷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暮色四合,回春堂的后院里,燃起了一堆篝火。
火光跳跃,映着几张神情凝重的脸。
苏彻、李班头、小满、更夫老周,还有两名苏彻从死人堆里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捕快。
苏彻将一碗烈酒洒入火中,火苗“腾”地一下窜起老高。
“从今日起,凡涉毒、伪诏、血符三案,上不告官,下不传讯,只由我等七人暗中追查,生死与共!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,“有违此誓,如此酒!”
“遵苏捕头令!”六人齐声应和,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。
一行淡蓝色的微光,悄无声息地在苏彻眼前浮现。
【派系雏形建立,领袖地位确立。正义加点获取效率提升20%。】
苏彻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界面。
而在几十丈外的街角阴影里,六扇门文书赵瑾的身影一闪而逝。
他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,飞快地在一本小册子上记下了几个名字,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夜深了。
回春堂的地窖里,烛火通明。
林晚晚终于打开了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柜子,里面只有一本书——《青囊毒鉴》。
她将苏彻带回来的内侍监药材出入录摊在桌上,一页一页地与毒鉴上的药方进行比对。
烛火摇曳,她的指尖划过一个个药名。
当看到“龙脑冰片”那惊人的流出数量时,她眉头紧锁。
这么多顶级贡品,绝不可能只为了炼制区区几份青髓散。
她的目光继续向下,逐一核对着那些看似寻常、出入量却略有异常的药材。
忽然,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蝎娘子。
这是一种产自南疆的毒蝎,毒性不烈,常用于配制风湿药酒。
账目上显示,近两个月,御药库消耗了整整二十斤。
可是在《青囊毒鉴》中,这味药,只出现在了一张早已失传的古方里。
那张方子旁,她父亲用朱笔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批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