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班头等人一愣，但还是服从了命令。
骡车安然无恙地过去了。
“头儿，这……”李班头忍不住问。
“等。”苏-彻只说了一个字，目光紧紧盯着官道的另一头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七八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从另一个方向窜了出来，如饿狼般扑向那辆已经走远的骡车。
周记东主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跳下车，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荒草丛，连滚带爬地消失了。
黑衣人们显然也没把这个胖子放在心上，他们的目标是那辆车。
可当他们掀开车上的油布，看到的却只有半车发了霉的陈粮。
“不好！中计了！”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，正要下令撤退。
苏彻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：“各位，急着走什么？”
黑衣人们大惊失色，转身便看到苏彻带着捕快，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厮杀瞬间爆发。
这些黑衣人身手不弱，招招致命，显然是专业的杀手。
但在苏彻和他的精英小队面前，依旧不够看。
片刻之后，地上多了七具尸体，只剩下一个被苏彻用刀背砸断了腿的活口。
苏彻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，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被厮杀声吸引过来的早行百姓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那杀手咳出一口血沫，脸上露出一丝惨笑：“马爷……马爷说……做完这票……我们兄弟……就能升副千户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脑袋一歪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周围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。
马巡检？为了升官，当街杀人灭口？这还有没有王法了！
六扇门公堂之上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严世崶的脸黑得像锅底，他狠狠一拍惊堂木，怒视着堂下的苏彻：“苏彻！本官命你缉拿人犯，你却让他当着你的面跑了！还死了这么多弟兄，你这个捕头是怎么当的！”
苏彻垂手而立，面无惧色：“回大人，周记东主固然狡猾，但卑职以为，当务之急，是查清是谁在六扇门内部安插杀手，意图杀人灭口，搅乱此案！”
“你！”严世崶气得手指发抖。
“大人息怒，民女有证据。”
林晚晚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。
她依旧是一身素衣，提着一个食盒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缓缓走上堂来。
“马巡检，烦请脱下官服，让大家看个清楚。”林晚晚打开食盒，取出一个茶壶。
马巡检脸色一变，厉声喝道：“大胆刁民，竟敢在公堂之上戏弄朝廷命官！”
“是不是戏弄，一试便知。”
林晚晚话音刚落，便将一壶滚烫的热水，猛地泼向马巡检的胸口。
“啊！”马巡检被烫得惨叫一声，连连后退。
而他湿透的官服内衬上，五个墨色大字，在蒸腾的热气中，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。
——周记已灭口。
满堂死寂。
马巡检看着胸口的字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惨白如纸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指着陪审席上的严世崶，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！是……是佥事大人！是他指使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“咯咯”声，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。
他双眼圆睁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当场气绝。
袖中毒囊自毁。
严世-崶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站起身来：“马巡检畏罪自尽，此案已了。苏彻办事不力，罚俸三月，以观后效！退堂！”
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去。
在他转身的刹那，那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，嘴角勾起一抹怨毒而狰狞的狞笑。
这丝细微的表情，却被苏彻看得一清二楚。
【伪装识别成功。目标真实意图：杀意。】
【检测到目标罪恶值大幅波动，罪恶值+200。】
【目标新词条“袖里乾坤（毒）”掠夺概率提升。】
苏彻缓缓垂下眼帘，掩去了眸中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。
此獠，留不得了。
风波暂平，京城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有的轨迹上。
苏彻依旧每日点卯、巡街，处理着治安司endless的琐事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根紧绷的弦，从未松懈。
这日傍晚，他刚处理完一桩斗殴案，正准备去回春堂看看林晚对那本《青囊毒鉴》的研究进展，一名面生的衙役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，神色慌张。
“苏……苏捕头，岳……岳山大人他……他快不行了，指名要见您！”
苏彻的心猛地一沉。
岳山，六扇门的老文书，也是当年把他领进捕快这行当的引路人。
他来不及多想，立刻翻身上马，朝着岳山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
床上，那个曾经身板硬朗的老人，此刻已是骨瘦如柴，气若游丝。
看到苏彻进来，岳山浑浊的眼睛里，陡然亮起一抹光。
他挣扎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，一把攥住了苏彻的手腕，那力道，竟大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