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,就是他的回答。
严、柳两派的来人都变了脸色,却没敢发作,只能悻悻地退了出去。
院角阴影里,燕七走了出来,她还是一身利落的短打,手里拿着一个纸卷。
“岳老临终前,让我交给你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脆。
苏彻接过纸卷,展开。
上面空无一字,只有最下方,盖着一枚鲜红的六扇门总捕头大印。
这是一份空白的委任状。
是岳山最后的托付,也是他最后的考验。
回到回春堂时,已是三更天。
林晚晚还没睡,正坐在灯下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一碗药。
药气很苦,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看到苏彻进来,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什么也没问,放下药碗,转身进了里屋,很快拿出干净的布巾和伤药。
苏彻坐在桌边,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袖口,用温水小心地擦拭血污。
她的手指很凉,动作却很稳,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药香。
“如果,你选的是一条孤路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陪你走。”
苏-彻看着她垂下的眼睫,在灯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第一次,没有说出那句习惯性的“不必”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比任何言语都更重。
半晌,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冰冷的黄铜腰牌,放进了林晚晚微凉的掌心。
“若我三日不归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烧了它。”
当夜,苏彻独自一人守在岳山的灵前。
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【因坚守律法初心,【正义加点】额外奖励:精神+1。】
一行淡蓝色的字迹在眼前浮现,随即隐去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在脑中流转,让他连日来的疲惫和纷乱都沉淀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供桌前,将那份空白的委任状重新铺开。
他提起笔,蘸饱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最终,沉稳地落下。
律、不、容、情。
四个字,铁画银钩,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窗外,更夫的梆子敲了三响,悠长而沉闷。
在京城另一端的幽深巷角,茶博士刘二像只受惊的老鼠,飞快地将一封卷成细卷的密信塞进墙砖的缝隙里,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灵堂内,苏彻写完最后一道笔锋,缓缓放下毛笔。
他拿起那张写着他决心的委任状,目光落在了灵位前那只半满的香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