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彻,”她直接闯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,“我家大人答应了,可以帮你调阅三年前太医院所有的用药记录,但前提是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将那柄名为“青鸾”的短匕再次解下,连着鲨鱼皮刀鞘,递到苏彻面前。
这柄匕首,就是信物。
苏彻的目光落在匕首上,没有立刻去接。
这把匕首既是进入柳府密库的钥匙,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。
他抬手,接过了匕首。
入手微沉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就在他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匕首握柄的瞬间,一行几乎透明的字迹在他眼前一闪而过。
【目标罪恶值:浅灰。】
紧接着,又一行赤红色的警告文字浮现,像一根针刺入他的脑海。
【警告:物品沾染微量‘青髓散’。】
苏彻的心猛地一沉。
燕七的罪恶值很低,她本人不知情,只是个传话的工具。
但匕首上有毒。
青髓散,一种经由皮肤接触就能渗入的神经毒物,量少不致命,却能让人在数个时辰内四肢麻痹,内力凝滞。
柳寒烟这是什么意思?
一个下马威?还是一个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考验?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,只是将匕首稳稳挂在腰间,对燕七点了点头:“东西我收下了。告诉你家大人,三日后,我要看到卷宗。”
送走燕七,苏彻没有片刻停留,提着断罪刀,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。
回春堂的后院,灯还亮着。
苏彻推门而入时,林晚晚正对着一盏油灯,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银刀刮取着药典书页上的一点霉斑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看到苏彻凝重的脸色,便放下了手中的活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彻没说话,直接解下那柄青鸾匕,放在桌上。
林晚晚的目光落在匕首上,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。
她取过一方干净的白布,小心地拿起匕首,凑到灯下仔细端详。
“柳寒烟给的,”苏彻的声音很低,“上面有青髓散。”
林晚晚的动作一顿。
她没有去碰触刀柄,而是用一把精巧的镊子,轻轻敲击着匕首的各个部位。
当镊子敲到握柄末端的镶嵌的尾钉时,发出了一声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的、略显空洞的轻响。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取来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,对着尾钉的缝隙处一番拨弄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尾钉竟被她旋了下来,露出了一个中空的握柄。
里面并非空无一物,而塞着一些深红色的、芝麻大小的结晶体。
林晚晚用镊子夹出一粒,放在白瓷碟上,滴上一滴清澈的药水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股带着淡淡蒜臭的白烟冒起。
林晚晚的脸色彻底变了,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这不是青髓散,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寒意,“这是鹤顶红。提纯过的结晶,见血封喉。这淬炼手法,和前些日子南城枯井里那具无名尸体内的毒物,一模一样。”
苏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外层的青髓散只是障眼法,是引他发现的诱饵。
真正致命的,是藏在里面的剧毒。
柳寒烟想干什么?
让他拿着这把藏有剧毒的匕首去查阅先帝档案?
一旦被人“发现”,他就是行刺的刺客,还是与悬案凶手有关的同党,百口莫辩!
“她不是在试探你,”林晚晚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她是想让你拿着这把刀,走进一个必死的局。嫁祸于你,要么杀人灭口.”
苏彻静静地听着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转向正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小满,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。
他走过去,轻轻拍醒了药童。
“小满,帮我个忙。”
半个时辰后,柳府后巷最腌臢的角落里,一个衣衫褴褛、满脸黑灰的小乞丐,正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。
正是换了一身行头的小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