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匕首的样式,那柄鞘上独特的银丝镶边……是马巡检从不离身的那把!
不等他细想,一道黑影从头顶的屋檐上悄然跃下,身形灵动如猫,正是燕七。
她手持青鸾短匕,显然是想出手相助。
“退后!”
苏彻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根本没看燕七,就在赵五一击不中、身形前冲的瞬间,他右手快如闪电,猛地扯下腰间的粗麻绳。
手腕一抖,麻绳如一条出洞的毒蛇,呼啸着甩出,“啪”的一声,精准地缠住了赵五持刀的手腕。
苏-彻五指发力,猛地向后一绞!
赵五发出一声痛嚎,手腕被麻绳勒得几乎断裂,匕首再也握不住,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弹了一下。
匕首翻滚着停在苏彻脚边。
柄底朝上,上面用小篆刻着三个字。
影七留用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,狠狠刺进苏彻的脑海里。
影七!
三年前,在锦衣卫内部档案里被划归为“失踪”的顶尖刺客,那个传闻中能于百步之外取上将首级的影子!
他竟然和这案子有关!
赵五的手腕被废,剧痛让他更加癫狂。
他没有再扑向苏彻,而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,嘶哑地吼叫起来:
“严爷说……第三关……让你……永远闭嘴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,一头撞向身后的石墙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血浆和脑浆瞬间糊满了墙壁。
赵五的身体像一滩烂泥,缓缓滑倒在地,抽搐了两下,便再无声息。
巷口围观的几个胆大的百姓,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。
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条巷子。
苏彻缓缓蹲下身,捡起了那把沾着血污的匕首,没有擦拭,就这么握在手里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回巷口。
霍骁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de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忌惮的复杂神情。
苏彻在他面前站定,将那把刻着“影七留用”的匕首,递到他眼前。
“烦请霍百户,转告指挥使大人一句话。”
苏彻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霍骁感到一阵脊背发寒。
“刀,可以收。命,不交。”
霍骁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苏彻的眼睛,许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,堵住巷口的人墙,潮水般退去。
归途,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五名弟兄跟在苏彻身后,没有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,但每个人握刀的手,都比来时更稳了。
一个穿着药童短衫的小身影,从街角飞快地跑过来,正是小满。
她将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苏彻手里,又飞快地跑开了,仿佛只是个路过的顽童。
苏彻展开纸条。
是林晚晚清秀的字迹。
“青髓散近期混入‘迷魂草’,服者三日必癫,药石无灵。”
苏彻握紧了手里的纸条,那柄从赵五手上夺下的匕首,冰冷的触感仿佛要渗进骨髓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六扇门那高耸的朱漆大门和层叠的飞檐。
严世崶的口信,赵五的死,影七的匕首,林晚的示警……所有的线索都拧成了一股绳,死死地勒向了他的咽喉。
第三关,审囚。
怕是连那囚笼,都是用刀山剑海铸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