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之内,依旧一片死寂。
苏彻手握着夺来的断刃,静静地站着。
一滴温热的血珠顺着锋刃的尖端缓缓滑落,悬停,最终“啪嗒”一声,滴碎在脚下的青石板上。
这轻微的声响,像是某种号令。
噗通、噗通……
堂下,那十几个从头到尾都未曾言语的老卒,此刻齐刷刷单膝跪地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他们低着头,声音嘶哑却沉凝如铁,从胸腔里一同迸发出来。
“律不容情!”
这四个字,是对苏彻那句“律法不试忠奸,只试罪恶”最直接的回应。
郑少卿的脸色青了又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些什么场面话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苏彻那冰冷的目光刚才在他身上扫过,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,袖子里藏着的那半枚火漆印,瞬间烫得他心头发慌。
他不敢动,也不敢再开口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岳山扶着案几,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他每动一下,身边的老卒都紧张地伸出手臂虚扶着。
他没有理会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亮得惊人的眼睛,死死盯着苏彻。
他解下腰间那枚磨得已经有些光滑的黄铜鱼符,那是六扇门总捕头的信物。
他迈着虚浮的步子,走到苏彻面前,亲手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铜鱼符,系在了苏彻的腰带上。
“自今日起,外城司、缉事房、验尸所,皆听你调遣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气息不稳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严世崶的脸色铁青,但转瞬间又换上了一副假笑,对着苏彻拱了拱手:“恭喜苏总捕,然新官上任,恐难服众。”
苏彻根本没看他,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。
他只是低头,用脚尖将影七那尚有余温的尸身翻了过来,让其面朝上。
然后,他伸手,一把扯开尸体后颈的衣领。
一个狰狞的烙印暴露在众人眼前,一只盘踞的鹰,爪下踩着一个“犬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