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拎着空壶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。
林晚晚打开食盒,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,和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粉。
“这是安神汤,我瞧你那几个手下,眼圈都发青,像是没睡好。你这做上司的,也该体恤一二。”
就在这时,赵大去而复返,在门口探了探头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:“头儿,小的看您这屋里连个热水都没有,刚烧了一壶,给您送过来。”
他提着水壶进屋,正要给苏彻倒水,袖口不小心在茶水间的门框上蹭了一下。
小满恰好提着新打好的凉水回来,看到这一幕,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水壶放下,凑到林晚身边,低声道:“师父,他身上有味儿。”
林晚晚端着那碗安神汤,走到赵大面前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:“这位捕快大哥辛苦了。苏总捕说,近来睡不安稳的,都该补补。来,这碗汤趁热喝了,能睡个好觉。”
赵大一愣,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,有些迟疑。
苏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不带一丝温度:“林大夫的药,千金难求。怎么,我的话,不管用了?”
赵大一个激灵,连忙接过碗,仰头便灌了下去。
汤药入口,一股奇异的甘甜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不少。
“谢……谢总捕,谢林大夫。”他放下碗,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。
没等他说完,整个人便晃了两下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李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一把将他架住,拖进了隔壁的暗室。
暗室里,一桶冷水泼下,赵大猛地惊醒。
他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
苏彻就坐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,匕首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。
“是……影七的匕首!”赵大瞳孔骤缩,声音都变了调。
苏彻没有动刑,也没有审问,只是将那柄匕首“当”的一声,扔在赵大面前的地上。
“你说,”苏彻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是严佥事许你的副千户,能让你活着拿到手;还是东厂许你全家活命,能让你亲眼看到?”
赵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汗水混着水珠从额角滚落。
那柄匕首像一条毒蛇,死死地盯着他,让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他涕泪横流,“严佥事……他让我三天后,在慈宁宫密道入口放一把火,动静越大越好!到时他会带人‘救驾’,一口咬定是您……是您纵火逼宫!”
当夜,月黑风高。
苏彻在灯下,亲手写就五份密令。
四份用火漆封好,分别交给了李三等四名亲信和悄然到访的燕七,命他们各守皇城东南西北四座大门,不见他的信物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
最后,那名崩溃招供的赵大,却被“释放”了。
苏彻亲自将一张粗糙的地图塞到他怀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低沉:“东厂那边,你自己去交代。这是慈宁宫密道的入口,只有一个,就在东边那口枯井下。事成之后,带着你家人,远走高飞。”
赵大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同一时刻,回春堂的灯火依旧亮着。
林晚晚坐在灯下,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黑色的软甲。
那软甲的内衬里,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夹层,里面小心地藏着半张泛黄的图纸——《太医院冷窖图》。
小满在一旁收拾着药材,脸上满是担忧:“师父,他要是真一个人闯慈宁宫……那可是死罪啊。”
林晚晚的针尖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又平稳地穿过布料。
“那就让他活着出来。”她说。
窗外,一条漆黑的巷子里,茶博士刘二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他紧张地四下看了看,将一枚小小的、刻着鹰爪的东厂密符,飞快地塞进了墙壁的一处缝隙里。
月光下,能隐约看到墙缝的另一头,接应那枚密符的,是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。
那只手属于严世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