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扭曲的画面在他脑中轰然炸开——昏暗的房间,一张女人的床下,这名帮工正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就着满手的唾沫,兴奋地数着一叠皱巴巴的银票。
苏彻的瞳孔深处,仿佛有电光一闪而过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你昨夜亥时,在城西笑面姑的床底下,数那三百两银票的时候,可还记得自己数了几遍?”
那名帮工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当场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苏彻看都未再看他一眼,目光缓缓移向另一人。
那人不等苏彻开口,已是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叩首招供:“是周押司!是六扇门的周押司给了我们银子,让我们来作伪证的!不关我们的事啊,大人饶命!”
满堂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苏彻身上,那眼神里,充满了惊骇与不解。
他怎么会知道?
苏彻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终于将视线转回到了杜沧海的身上。
他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杜沧海的心跳上。
“焚毁账册的那一夜,你穿的是一件左衽的黑袍,对吗?”
杜沧海的独眼猛地暴睁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苏彻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,仿佛贴在他耳边低语。
“那件黑袍的袖口,用金线绣了鳞片暗纹。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,你丢进火盆里的那本账册,最后烧剩下的那个纸角上,用蝇头小楷写的是什么字?”
“你……”
杜沧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。
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鬼神,脚下一个踉跄,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公堂的立柱上,才勉强站稳。
他怎么可能知道!他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!
就在这时,一道劲装身影疾步从堂外走入,正是柳派女捕快燕七。
她快步走到苏彻身边,附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道:“慈宁宫刚才传下密旨,命锦衣卫与六扇门协同,彻查三年前外城河的‘蟠螭沉船’一案。即刻生效,不得有误!”
蟠螭沉船!
苏彻的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窗外,不知何时,那场倾盆暴雨已经停了。
乌云散去大半,但皇城的方向,却依旧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云死死压住,仿佛天塌了一角。
【叮!】
【检测到宿主当众揭露‘高度隐匿型’连环罪恶,造成巨大威慑。】
【特殊功能【掠夺词条】触发概率,临时提升至20%!】
【检测到新的可融合路径(预览):无相断罪步+水遁术=???】
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,将苏彻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公堂上的骚动还在继续,杜沧海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,正被几名如狼似虎的捕快死死按住。
苏彻收回目光,心中的波澜瞬间平复。
慈宁宫、蟠螭船、先帝遗诏……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在酝酿。
他正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,一名衙门的小吏匆匆跑了过来,将一叠公文和信函递到他面前。
“苏总捕,这是刚送到的加急文书。”
苏彻随手接过,目光在那一叠信函上扫过。
最上面,一张烫金的朱红色请柬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张请柬做得极为奢华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:
谢恩寿宴。
落款是:岳文远。
苏彻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岳山,那个被他亲手送进大牢的前任总捕头。
他的头七,似乎还没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