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显然没料到一击未中要害,立刻就要遁走。
想走?
苏彻眼中杀意暴涨。
左臂传来的剧痛与麻痹感,让他脑中警铃大作,但系统解锁的【蚀骨断罪步】却在这一刻仿佛本能般被催动。
他没有强行运功抵抗,反而顺着那股麻痹感,整个人的步法变得踉跄而诡异,像一个真正的中毒者,歪歪扭扭地朝前扑了两步。
这看似濒死的挣扎,却让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瞬间欺近了窗口!
那黑衣人刚翻上窗沿,见苏彻竟还能动,
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!
苏彻右手猛地一甩,断罪刀的刀鞘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带着凄厉的破风声,不偏不倚,狠狠砸在黑衣人的面具上!
“咔嚓!”
面具应声碎裂,露出后面一张惊骇欲绝的脸。
六扇门,左佥事,王启年!
王启年怎么也想不到苏彻中箭后还有如此雷霆一击,剧痛之下,身形从窗沿上跌落,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彻没有追,他扶着冰冷的书架,重重喘息着。
左肩的伤口,黑血正不断往外渗,浸透了衣衫。
“别动!”林晚晚撕开他的衣袖,看到那乌黑的伤口,脸色煞白,“是‘见血封喉’!还好你躲得快,箭头偏了!”
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药囊里取出银针和药瓶,开始为他处理伤口。
苏彻的目光,落回到被他护在身后的那本验尸簿上。
林晚晚刚刚指着的那一页,摊开在地上,借着灯光,字迹清晰可见。
死者:张远,男,七岁。铁面张之幼子。
死因:窒息。口鼻中填满泥土。
而在这条记录的末尾,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批注,笔迹与林晚的截然不同。
“此子……曾于城西粥棚,赠我半个麦饼。”
林晚晚的指尖,就停在这行字上。
她浑身都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一种巨大的悲恸与愤怒。
她抬起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:“我娘……我娘临终前告诉我,当年我们母女流落京城,快要饿死的时候,是一个小哥哥给了我们半个饼……救了我们两条命……就是他……就是这个孩子……”
苏彻的心,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他低头,缓缓展开怀里那卷散发着恶臭的裹尸布。
布料内里,竟是一幅用鲜血写就的残诏!
那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,字迹却依旧狰狞。
诏书末尾,一个鲜红的“东宫之印”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印章旁边,还有一行朱砂批语,笔锋凌厉,杀气透纸而出。
“十三人,皆可杀。”
【昭雪值+30(铁面张案部分平反),当前75/100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却带不来丝毫慰藉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冒着不知何时又下起的夜雨,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是天牢那个老瘸子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被油纸包好的信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苏……苏总捕……”老瘸子喘着粗气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吴婆……吴婆被灭口了!尸首刚被发现,就扔在西山乱葬岗!”
苏彻瞳孔骤然收缩。
老瘸子将信递了过来:“这是她死前,托人拼死送出来的。她说……她说她用独门的针灸刺青法,将丹阳子祭器库的地图,一笔一划,全都刻在了自己的脊背上!”
林晚晚猛地抬头,一把抢过信纸。
她脸上的泪痕未干,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,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她咬着嘴唇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我去验尸。只要能拓下那份图纹,或许就能直捣丹阳子的老巢。”
苏彻扶着书架,强撑着站直身体。
左臂的麻痹感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半卷血诏,那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远处,京城钟楼的三更鼓声沉闷地传来,穿透雨幕,一声声,像是为某些人敲响的丧钟。
雨势越来越大,雷声自天边滚滚而来,如同巨网收拢前的最后通牒,轰然碾过整座京城的屋脊。
苏彻抬起头,目光掠过林晚被血浸湿的袖口,最终落向皇城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比窗外的雷声更重。
“明日午时,六扇门大堂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宣读这道血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