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在飞鱼服的衣角汇聚,滴滴答答地落在墙头的瓦片上,声音细碎而冰冷。
三道身影如同夜枭,与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腰间的绣春刀在偶尔划过的电光下,折射出一点雪亮的杀机。
他们的目光,穿透愈发稠密的雨幕,牢牢锁定在天牢台阶下的那道身影上。
苏彻没有抬头,但他能感觉到那三道视线的存在。
像被三头饿狼盯上,后颈的汗毛都倒竖起来。
锦衣卫。
而且看这气场,绝非寻常校尉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,带走最后一点残存的体温。
左肩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,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提醒着他昨夜的凶险。
他必须在午时之前,赶回六扇门。
次日,午时。
六扇门大堂。
往日里喧嚣嘈杂的公堂,此刻却落针可闻。
数十名当值的捕快、校尉分列两侧,一个个挺直了腰杆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堂中央那个浑身湿透、衣衫带血的身影。
苏彻就那么站着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。
他的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。
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着,血迹已经浸透了三层,顺着指尖往下滴落,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洇开一朵小小的、黑红色的花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没人敢接话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。
苏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布料。
那是一卷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裹尸布,边缘还带着暗褐色的血痂和泥土,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。
他无视了堂上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,双手抓住布料两端,猛地一抖!
“哗啦——”
半卷残破的血诏,就这么突兀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诏书上的血字已经干涸成暗褐色,字迹狰狞,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怨毒。
而诏书末尾,那个鲜红刺目的“东宫之印”,像一团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伤了所有人的眼睛!
满堂捕快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!
站在队列前方的左佥事王启年,那张被面具砸伤还带着淤青的脸,唰的一下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
他眼底深处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,下意识地就想冲上来。
“苏彻!你疯了!竟敢伪造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道冷硬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,截断了他的嘶吼。
“六扇门总捕头,好大的官威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冷峻青年,正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进大堂。
他身后,十几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入,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正是锦衣卫千户,霍骁。
王启年的脚步僵在原地,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霍骁的目光甚至没在王启年身上停留,只是扫了一眼苏彻手中的血诏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奉指挥使令,听闻六扇门内有人私藏、伪造皇家文书,特来查缉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,“苏总捕,你手上这东西……可得收好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来查案的,可那语气,分明是在警告旁人,不许轻举妄动。
苏彻心中了然。他与霍骁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,随即错开。
他举起血诏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堂上每一个人的脸,最后定格在诏书那行朱砂批语上。
“十三人,皆可杀。”
他一字一顿,将这六个字念了出来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冰,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此为十三年前,丹阳子谋逆案的所谓铁证。凭此血诏,刑部主事铁面张,将十三名涉案官员及其家眷,共计七十四口,悉数定为死罪。”
苏彻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,冰冷而清晰。
“今日,我以六扇门总捕头之职,重开此案!”他猛地一收血诏,转身面向皇城方向,锵然下令,“来人!持我总捕令牌,去天牢,提审首犯,铁面张!”
整个六扇门,死一般的寂静。
重开十三年前的钦定铁案?
还是牵涉到东宫的案子?
这苏阎王是真不要命了!
【昭雪值+10,当前85/100。】
【临时能力解锁:真相共鸣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。成了。
天牢最深处,阴暗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铁面张被两名狱卒架着,拖到了苏彻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