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身影,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阎罗。
是苏彻。
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高公公,别来无恙。”
高福浑身一僵,猛地转身,眼底闪过一丝惊骇。
但他很快镇定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:“苏总捕,私闯天牢禁地,还意图劫囚,你好大的胆子!”
苏彻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。
【昭雪值:92/100】
【真相共鸣,启动。】
一股无形的力量,随着苏彻的目光,笼罩了整个监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火光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铁面张的质问,在苏彻能力的加持下,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剑,一刀刀凌迟着高福的神经。
“回答我!”铁面张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积压十三年的疑问,“当年你亲传东宫口谕,说‘宁错杀,勿漏网’!为何偏偏是那十三人!他们到底碍了太子什么事!”
高福的呼吸猛地一窒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铁面张的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防上。
周围的黑暗里,仿佛有无数双冤魂的眼睛在盯着他,耳边全是凄厉的哭喊。
他的心理防线,在苏彻无声的注视和铁面张血泪的控诉下,开始寸寸龟裂。
“闭嘴!你给我闭嘴!”高福尖叫起来,眼神涣散,彻底失守,“什么丹阳子余孽!都是借口!殿下说……殿下说只要那十三人死,漕运每年数百万两的亏空,就再也无人能查!无人能查了!”
话音未落。
“轰——”
牢房顶部的暗格,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!
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,一道道身穿飞鱼服的矫健身影,手持弓弩,从天而降,瞬间将整个监区封锁!
为首的霍骁,手里举着一块特制的留声石,脸上是冰冷而快意的笑容。
“高公公,你刚才说的话,我这锦衣卫的宝贝,可都一字不差地记下了。”
高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剩下死人般的惨白。
他看着从天而降的锦衣卫,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苏彻,终于明白,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朝自己的舌头咬去!
他不能活!
他死了,太子还有一线生机!
他若是活着被带上朝堂,整个东宫就全完了!
就在他发力的瞬间,一道银光闪过。
“噗!”
一根银针,精准地没入他的哑穴。
高福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,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,也无法合拢。
紧接着,又是一针,刺入他手腕的少阴经。
他抬起准备撞墙的手,瞬间变得绵软无力,垂了下来。
林晚晚收回手,脸色平静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苏彻走到瘫软在地、眼神怨毒的高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你不用死。我要你活着,好好地活着,亲口在金銮殿上,把你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【昭雪值+8,当前100/100!】
【昭雪值已满,解锁永久词条:明镜心。】
【明镜心:你的感知得到强化,能敏锐察觉到他人话语中的虚假与破绽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,苏彻的心境却毫无波澜。
“撤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霍骁带着人,押着如同烂泥一般的高福,迅速从暗道撤离。
临走前,霍骁脚步一顿,回头对苏彻低声道:“东宫的人已经调动了京营的部分兵马,封锁了内城九门。明日早朝,必有大变。”
苏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牢房门口,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外面的天,已经蒙蒙亮了。
远处,皇城宫阙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,庄严而肃杀。
苏彻伸手入怀,握住了那半卷冰冷的血诏。
那就让他在金銮殿上,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“皆可杀”,变成他自己的催命符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报晓的晨钟,自京城钟楼响起,声音沉闷而悠远,穿透薄雾,传遍了四十八坊的每一个角落。
街头的更夫敲响了黎明前的最后一轮梆子,声音清脆,却带着一股风雨将至的肃杀。
一场足以颠覆大乾朝堂的巨大风暴,已在黎明前,蓄满了全部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