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……苏大哥!”他压着嗓子,声音抖得厉害,“回……回春堂走水了!”
苏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一把抓住小豆子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男孩痛呼了一声。
“说清楚!”
“是东厂的人!好多黑衣服的,把院子围了,就往里扔火油罐子!”小豆子疼得龇牙咧嘴,但还是飞快地说道,“俺翻墙出来的时候,火已经烧到药房了!林大夫……林大夫让俺告诉你,老瘸子又传话了!他说,吴婆脊背上刺的图,缺了‘水脉走向’,真图……真图在她贴身那个银针匣子底!”
苏彻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了那个梨树下,跪在火盆前,身影单薄的女人。
东厂的人放火,不为杀人,是为毁掉她记在脑子里的图!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视线落在小豆子身上,看到了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。
小豆子像是才想起来,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递了过来:“林大夫还让俺把这个交给你,她说……她说她会想办法拖住。”
苏彻扯开油布,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六扇门公服,尚带着潮气。
“她人呢?”苏彻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。
“俺不知道!”小豆子快哭了,“火太大了,俺爬上墙头回头看的时候,整个后院都看不清了!”
苏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看着手里的公服,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。
“小豆子,”他盯着男孩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你现在立刻去天牢,找到老瘸子,告诉他,子时三刻,城南废漕仓见。还有,告诉霍骁,让他备车,现在!”
回春堂,地窖。
呛人的烟尘从地窖入口的缝隙里拼命钻进来,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。
林晚晚蜷缩在角落里,用一块湿布捂着口鼻,耳朵却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倾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上面,是噼啪作响的火焰,是房梁倒塌的轰鸣,是东厂番子肆无忌惮的呼喝。
她的小院,正在被付之一炬。
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悲伤,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火是假的。
东厂的人扔进第一个火油罐时,她就立刻将几排药柜推倒,把那些易燃的甘草、当归之类撒了一地,引燃了这场“大火”。
真正的她,则躲进了这个存放珍稀药材的地窖。
地窖的墙壁上,一道道灰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,在摇曳的烛光下,构成了一幅巨大的、繁复的图纹。
是她凭着记忆,用灶膛里的锅底灰,一笔一划重新绘制出来的祭器库地图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墙面,指尖划过那些线条,如同在触摸吴婆那张被药水浸泡过的、冰冷的脊背。
“水脉走向……”她低声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