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面张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,身体晃了晃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不是死了,他只是被一个符号、一个名字替代了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”一直哆嗦的老瘸子,此刻却死死盯着祭坛,眼中满是惊恐,“十三人,没有全换掉!有三个人……有三个人被带走了!说是……说是要拿去做‘活鼎’,给贵人炼丹!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直沉默的林晚已经蹲在了那口空棺旁。
她从棺木的接缝处捻起一点灰黑色的药渣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“是续命蛊的残渣。”她站起身,看向苏彻,“这种蛊虫能吊住人的性命,但会不断啃食其精血。这证明,有人长期用活人在这里试药,维持着某种非生非死的状态。”
苏彻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就在这时,霍骁像是发现了什么,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支火折子,吹亮后,奋力朝头顶的石梁扔去。
火光一闪,引燃了梁上预先布置好的一串火油灯。
“轰”的一声,熊熊的火焰瞬间将整个地宫照得亮如白昼。
墙壁上,那些之前被夜明珠的幽光掩盖的符文,此刻在火光下纤毫毕现!
那是一幅幅诡异的图案,描绘着血脉献祭的古老仪式。
“前朝钦天监的《替命录》!”霍骁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,“这……这是替命丹的炼制法阵!传闻此术需要至亲血脉作为引子,献祭活人精魄,为自己延寿续命……太子生母早亡,他没有至亲!他在为谁炼丹?不……他不是在为别人炼丹!他是在用别人的命,替自己的命!”
替命丹!
苏彻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猛然想起,原身父亲的卷宗里,最后那几页语焉不详的记载,反复提及了“漕运”、“活祭”和“逆天改命”。
原来如此。
原身的父亲不是查到了贪腐,而是撞破了太子试图用活人炼制“替命丹”的惊天阴谋!
这才是他被灭口的真正原因!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突然从入口处传来,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。
那道他们来时的水道入口,一扇厚重无比的精铁闸门,正带着万钧之势,轰然落下!
“不好!有埋伏!快撤!”霍骁厉喝一声,第一个反应过来,转身就朝来路扑去。
然而已经晚了。
“哐当——!”
铁闸彻底落下,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,将退路完全封死。
与此同时,四周的墙壁上,数十个黑洞洞的孔洞悄然打开,一根根闪着幽蓝寒芒的弩箭,对准了地宫中的每一个人。
“保护苏总捕!”霍骁当机立断,将一面锦衣卫的铁盾护在苏彻身前。
“咻咻咻!”
箭矢如雨,破空而来!
霍骁闷哼一声,一支弩箭穿透铁盾的边缘,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肩。
“走!”苏彻一把架起他,另一只手抽出背后的“断罪”横刀,刀光一闪,磕飞了两支射向林晚晚的弩箭,吼道,“跟紧我!”
他没有丝毫慌乱,目光如电,迅速锁定了祭坛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。
一行人背靠着背,在箭雨中艰难地向通风口移动。
混乱中,林晚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她的目光,被火光下祭坛最末端那具棺椁吸引。
那具棺椁没有名字,但在棺木的底部,却用利器仓促地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却触目惊心。
——第十四人,已在东宫。
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下一个,该轮到我们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跟着苏彻冲向通风口,就在她即将爬进洞口的那一刹那,她似乎听到了头顶漕仓院落里传来的动静。
那是大片甲叶摩擦的声音,是无数弓弦被拉满的绷紧声。
风,从通风口灌了进来,带着地面之上,属于一个男人冰冷而倨傲的呼喝。
月光穿透云层,照亮了漕仓的屋顶。
无数闪着寒芒的箭簇,如同死神的眼睛,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下方。
东宫的侍卫统领站在最高处,缓缓举起了手。
天罗地网,早已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