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至亲,但也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。
用这样的人来做最终的药引,太子的心,早已不是肉长的了。
他转过身,从两名锦衣卫手中接过被捆得像个粽子的高福,一把将他拽到铁笼前。
“说!”
苏彻的刀“呛”地一声出鞘半寸,冰冷的刀尖抵在高福的喉咙上,皮肤上传来的刺痛让高福浑身一抖。
系统冷却已过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启动了那项久未动用的能力。
【真相共鸣】!
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高福。
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诡异的茫然所取代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,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在操控着他。
“替命丹,需要多少人性命?”苏彻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的审判。
“十三……十三死囚为引……”高福双眼翻白,口中涌出白沫,用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尖利声音嘶吼道,“三活鼎为炉……鼎炉炼化之后……第十四人,须……须至亲骨血……方能……方能成丹!”
至亲骨血!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苏彻眼角余光瞥见,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铁面张,双腿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瘫软在地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他那个体弱多病、三年前就“病逝”的幼子。
太子妃曾“仁善”地赐下名贵药材,还派来了宫里的御医,最后却只换来一句“天命如此,节哀顺变”。
原来不是病逝。
是被选中了。
“轰——”
地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刺眼的火光瞬间涌入。
太子柳寒烟一身华贵的蟒袍,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冷笑,目光越过众人,直接落在苏彻身上。
“苏总捕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苏彻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转身走到旁边一张布满灰尘的石台上,将那两份“双生卷”缓缓摊开。
左边,是刑部卷宗,朱笔批注的“十三人,皆可杀”触目惊心。
右边,是刚刚从那活鼎口中录下的供词,墨迹未干。
人证、物证、书证,俱全。
霍骁极有默契地举起手中的火把,向旁边的墙壁照去。
火光映亮了一行用鲜血写就的、字迹潦草却充满杀意的血字。
“宁错杀,勿漏网”。
高福的笔迹。
柳寒烟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林晚晚没有看这边的对峙,她蹲下身,扶起那个已经气若游丝的活鼎,将一颗吊命的丹药塞进他嘴里,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他说话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我娘说过,还人心,比救人命更难。”
苏彻缓缓收刀入鞘,刀身滑入鞘中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他终于抬起头,直视着太子那张因为愤怒而开始扭曲的俊美脸庞。
“明日午时,金銮殿。”苏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要在文武百官面前,让陛下亲眼看看,他引以为傲的儿子,炼的究竟是丹,还是人命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霍骁与他手下的锦衣卫猛地合力,将沉重无比的地牢铁门轰然推上。
“哐当——!”
巨响声中,铁门彻底关闭,将太子那张扭曲到极致的面容和门外禁军的怒吼声,彻底隔绝。
地牢内,重新陷入死寂。
远处,宫墙之上,一道微光刺破了层层乌云。
天,亮了。
林晚晚刚刚给第三个活鼎处理好伤口,用清水擦去他脸上的污秽,那人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滩带着腥臭味的黑色粘液,粘液里,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苏彻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哑蛊只是掩饰!他们体内,都被种下了‘子母连心蛊’!太子身上有母蛊,一旦他出事,这三个人……会立刻肠穿肚烂而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