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看不见他……这不可能。
苏彻眉头紧锁,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凶案发生,视网膜上却空无一物。
这是系统觉醒以来,从未有过的情况。
“小满……”林晚晚终于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女孩冰冷的脸颊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小满的瞬间,那双本已紧闭的眼睛,竟缓缓睁开了一线。
涣散的瞳孔里映出林晚晚泪流满面的脸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。
“娘……”
一声微弱如蚊蚋的呼唤,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生气。
女孩的头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
林晚晚的身体剧烈地一晃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,才没有让自己崩溃倒下。
她颤抖着,开始验尸。
指尖拂过小满的颈部、手腕,翻开她的眼皮。
她的动作专业而冷静,但那抑制不住的颤抖,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天崩地裂。
“颈部有勒痕,但没有挣扎的痕迹……指甲缝里……”她用银针小心地挑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纤维,“是蚕丝……极细的韧蚕丝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绝望的沙哑。
“尸斑……尸斑的颜色不均匀,集中在头部和上肢,呈不规则扩散状。”林晚晚缓缓抬起头,看向苏彻,眼中是无尽的悲恸与自责,“她死的时候,是被人倒吊在高处……她昨天还在替我晒药,帮我整理这些……谁会杀一个十岁的孩子?”
人群中,一个背着画板的年轻人挤了进来,是街头给人画人像的画师阿九。
他脸色发白,声音打着颤:“总捕头……我……我昨晚收摊路过,看到一个人……在回春堂外面站了很久。”
他飞快地抽出画纸,用炭笔在上面勾勒起来。
几笔之下,一个清瘦的背影跃然纸上。
“一个穿青衫的书生,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匣子,像装琴的,又像装画的。他一直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”阿九补充道。
旁边更夫老周的儿子也凑了上来,小声道:“我爹也说,昨晚巡夜时见过这人。他说那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,像踩在棉花上。”
苏彻没有看那幅画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小满手里那半片布老虎。
褪色的黄色布料,歪歪扭扭的黑色条纹,额头上那个用红线绣的“王”字……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这布老虎,和他记忆深处,幼时父亲送给他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随机杀人。
他缓缓走上前,蹲下身,用那只满是伤痕、还沾着血迹的大手,轻轻合上了小满那双没能看够这个世界的眼睛。
“我会抓住他。”
他对林晚晚说,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在发誓。
“这不是冲着小满来的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远处那条幽深的巷口,“他在告诉我,连你我最想护着的人,都护不住。”
远处,雨丝不知何时飘落,细密如愁。
巷口的阴影里,那个被称为哑先生的青衫书生静静站着,仿佛与雨帘融为了一体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一根晶莹剔透的蚕丝线,在他指间微微颤动,沾上了一滴冰冷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