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接过图样,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种极其繁复的云雷纹,与小满那只布老虎夹层里,用金线绣出的内衬纹路,同出一源。
“周砚山……”苏彻捏紧了手里的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闭上眼,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光幕,不请自来地在眼前展开。
光幕之上,礼部侍郎周砚山的名字清晰浮现,可他头顶上那代表罪恶的数值,却是平平无奇的淡红色。
【罪恶值:45】
这个数值,连一个街头惯偷都不如。
苏彻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对着那张碍眼的提示光幕,做了一个撕碎的动作。
“你骗我一次,还想骗第二次?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他转身对身后的心腹下令:“去查!查周府近一个月所有的采买记录,尤其是药材、丝线,还有……棺材铺的油漆。”
雨彻底停了。
义庄的守墓人老秦,提着一盏灯笼,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过来。
他浑身湿透,怀里死死抱着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书。
“苏大人……这是我从那哑巴孩子藏身的牌位神龛底下找到的。”老秦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苏彻接过那本散发着霉味的《刑狱杂录》,书页已经泛黄发脆。
林晚晚凑过来,用银针小心地翻动着书页。突然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一处夹页,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种早已失传的前朝秘法。
“至亲代罪,血引替命……需以无罪童魂为引,方可窃天机,换命数……”林晚晚的声音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她翻到末页,只见一行用朱砂写下的小字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“第十五鼎,生于清明,养于药香。”
小满的生辰,正在清明。
她从小在回春堂长大,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。
苏彻一把夺过那本书,狠狠合上。
他转身大步走到总衙门前的石狮旁,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抬头,目光如刀,直直望向东城周府的方向。
不远处,天桥下的茶馆又热闹起来。
说书人李四的醒木拍得山响:“话说那苏阎王怒斩灰线,拨云见日,此案已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只戴着硕大碧玉扳指的手,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一个温和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“先生,这案子当真结了?”
那人低低地笑着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街口苏彻的耳中。
“可真不巧,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,昨夜里……也丢了个一模一样的布老虎。”
苏彻猛地转过头。
那只按在说书人肩上的玉扳指,内侧的阴刻篆印在灯火下若隐若现。
是一个“周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