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,踩住了麻袋的另一头。
苏-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比冬日的冰还要冷。
老管家脸上的血色“刷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他下意识地想拔刀,可刀刚出鞘一寸,苏彻的刀鞘已经闪电般点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老管家惨叫一声,短刀掉在地上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。
同一时刻,六扇门的停尸房。
木门被人一脚踹开,礼部侍郎周砚山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,面目狰狞地冲了进来。
他刚刚得到消息,水路被劫,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唯一的生机,就是毁掉林晚晚的“尸体”,让苏彻失去最关键的人证和物证!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口薄皮棺材前,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。
周砚山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侍郎大人,是在找我吗?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,从他身后的屏风后传来。
周砚山猛地转身,像见了鬼一样。
林晚晚一身素衣,安然无恙地从屏风后走出,手里托着一个白瓷托盘。
盘子里,放着一片从周府药渣里找出的布片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皿,里面盛着半皿清水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周砚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侍郎大人府上的茶,的确是好东西。”林晚晚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可惜,在我喝下去之前,已经先服下了解药。”
她将那块沾着药渣的布片,投入玻璃皿中。
清水里,几条几乎看不见的、细如发丝的红色小虫,立刻从布片中钻了出来,疯狂地扭动着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“这是从被囚女孩唾液里提取的蛊引,而这药渣里藏着的,是续命蛊的母虫。”林晚晚抬眼看着他,目光锐利,“它们,好像很想见见彼此。”
周砚山看着那些扭动的蛊虫,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癫狂与绝望,“你们以为,抓到我就结束了?丹阳子?那不过是个推出来的幌子!我算什么东西,也配炼这种逆天改命的万寿丹?”
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彻,一字一顿地吼道:“真正想要长生不老,想要窃取国运的,是那位!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啊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咬牙。
苏彻眼神一凛,身形快如鬼魅,断罪刀的刀尖后发先至,精准地向上挑开了周砚山的下颌。
“噗!”
一颗藏在牙槽里的毒囊被挑破,黑色的毒血喷出,但同时,一粒被蜡封住的微小蜡丸,也从他嘴里飞了出来。
苏彻手腕一翻,稳稳将那半片蜡丸接在手中。
周砚山双目圆睁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。
晨光熹微,染红了东方的天际。
苏彻站在高耸的城楼上,展开了那半片蜡丸里藏着的密信。
信纸极薄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落款处,盖着一个朱红的小印。
御前司宝。
林晚晚裹着一件苏彻的外袍,走到他身边,袍子上还沾着一丝停尸房的冰冷气息。
“现在,还信你那个系统吗?”她轻声问。
苏彻没有回答,他看着手里的密信,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它只看得见罪恶的数值,却看不见龙椅上那颗贪婪的人心。”
他松开手,任由那张写满惊天秘密的信纸,飘落进墙垛边的火盆里。
火焰升腾,将那枚刺眼的御前司宝印吞噬成灰。
就在灰烬升起的那一刻,他抬起头,望向皇城深处。
一队禁军正抬着一口刚刚铸好的青铜巨鼎,缓缓走进御花园。
晨光下,鼎身上阴刻的两个篆字,清晰可见。
十六。
他收回目光,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忽然,一阵清越悠长的金石之声,从不远处的六扇门校场方向传来,穿透清晨的薄雾,直抵耳膜。
那是总捕金印,敲击敕令铜匣的声音。